“他和我见过的人都不一样。”贞德因为他的语气而瞪了他一眼,继续说,“勒斯尔的邪教徒更多是发疯的癫狂者,除了制造混乱和死亡之外,他们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她一边说一边挂起了恶意的笑容,“他们会在把涂满猪油的脚踩在火炭上的时候惨叫,会在搅动滚轮拉伸四肢的时候求饶,会在大腿上夹板间的金属楔陷进皮肉后招供一切——他们中的九成连神圣之火焚烧灵魂都撑不到,就会屎尿齐流撒到满裤子都是。”
贞德再次蹲下来,伸出右手两根细白的指头捏住莱维斯的脚趾,慢慢地合拢,连骨头带肉都捏成一滩红白相间的半流体。
“他表现的太过平静了,”贞德一边污染黑巫师的衣服,一边说,“可他又没有力量,与其说是个邪神信徒,倒不如是某种法师制造的工具。”
说是这么说,可她说的的确没错。萨塞尔明白,她只是在猜测,或者对自己表达污蔑,但她却恰好命中了事实。
卡莲毫无表情地告诉他:“这意味着从最糟糕的情况开始推断,这样就不会变得更糟糕了,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贞德终于擦干净了手指。“我认同奥尔黛西亚修女的看法。”她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萨塞尔转过脸去对着她,这表情让他感觉非常不愉快。
“你有什么意见吗,黑巫师?”贞德笑了笑,“你好好回想一下,你们应该处以什么刑才比较合适?或者是你们怎么制造了这种可悲的工具?你应该知道吧,黑巫师?”她把‘黑巫师’这三个字咬的很重,灵魂连接这法术使她能够肆无忌惮的发表很多意见。
“——哈?你说......”
卡莲打断了他们两个:
“你应该是撬不出来的......”他摇了摇头,一只手拍在贞德肩膀上,“我是认真的。”
贞德用不满的眼神瞥向他。
可这确实是个令人怀念的东西啊......
萨塞尔忍不住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一如既往的,他像过去那样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这个莱维斯——或者,曾叫做莱维斯的东西——的肩膀:
“Verbum caro factum est.(圣言成为血肉)。”
这个男人......这个在脚趾粉碎,在指甲慢慢拔掉,在一只眼球抠出时都没有回应的男人。他首次表现出了明确的回应。他像机械一样缓缓抬起头,用他微微扩张的、不含感情的瞳孔和萨塞尔对视。
Verbum caro factum est......
......
平日里,萨塞尔不会前往贵族的居室,也很少和他们交流。
他的日常娱乐和普通富商没什么不同,他的住所也装点得颇为普通,甚至会稍感单调沉闷,毕竟那就是他从军时遗留的习性。
这位尤尼乌斯的堂屋主调自然完全不同。
几座尤尼乌斯家先辈的雕像伫立在四周,冷漠的注视着他们。这里虽然算不得华丽和奢侈,但也称得上是极有风调和高雅的住所,与萨塞尔平日居住的朴素宅子形成鲜明对比。
当他跟着扎武隆掀开帷幕后,尤尼乌斯就坐在正厅等待着。
该人虽然临近垂暮,但是气质强健。他的面貌稍有些狭长,但带着鹰隼般的光彩,眉目间带着冷凝的沉着,甚至能使人不由得放轻脚步。
“扎武隆,你身后这位?”
“涅尔塞·伊斯特里亚,”扎武隆用忧愁的,低微的声音说,“前途不错的黑巫师,这意味着我正在培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