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两个人正在下着将棋。
“为什么要把棋局拉到这里下呢?麻烦死了……”
“鹿丸,你自认为很聪明,为什么不想一想,我到这里的原因呢?”
“才不要呢,麻烦……”
这个少年,一如既往的露出了一副提不起劲的表情。
“喂喂,稍微给我加油一下啊,我可是你的父亲,好歹要给我个面子。”
“好好好,我知道了……”
半睁着地无神眼睛,露出了一点点晦暗的智慧之光。
少顷,鹿丸就开口说道,“比起这个,我们还是先来下将棋吧,这次换了个还算不错的环境,希望胜利会站在我这一边吧。”
“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这种不知所云的东西上,可不是一个聪明人的选择。”
作为先下棋的一方,奈良鹿久将棋子推上了棋盘的正中央,也就是那虚拟的战场中心。
“还是老样子先下这一步呢……”
鹿丸也开始号令自己手下的棋子们,让它们一个一个按照既定的规律还有自己的意愿,准确地排布到了理想的位置。
可是,这样的位置真的是理想的吗?
“怎么了?不敢下了?”
奈良鹿久看着自己的儿子托起了下巴,做出了一副思考的样子,不禁笑了。
他的笑容,既有着期待,又有着无奈。
儿子现在这个性格,无论如何还是和自己有关的,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他们确实是父子,因为,在逃避问题这一点上,他们是一致的。
最初的时候,他也是这样逃避问题的,直到问题再也逃避不了了,他就不得不开始开动自己的脑筋,去试图解决它们了。这样的结果是,留给自己的问题越来越多,因为自己的脑筋实在是太奇怪了,总能想出一两个可以解决事情的方法, 这样一来,他就理所当然地成为的队伍的首脑。
继而,拿到了更多处理问题的权利。
问题磨炼智慧,智慧解决问题,解决问题带来荣耀,荣耀带来义务,义务带来新的责任,而所谓的责任就是新的问题,这一条循环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逐渐在奈良鹿久的生命时光中被栓了起来,一环一环地紧扣在他的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就好像是与他共生一样的存在……
不过,既然是共生的话,那么就没有办法把它去除掉了,因为他们已经成为了一体,基于这一点,奈良鹿久便从某个时刻开始不会去思考它以及它本身的意义了。
通过陷入哲学的世界,试图解决那些复杂的哲学问题来彰显自己的智慧,可不是一个聪明人该做的,至少不是一个专门对付战争战斗的聪明人应该做的。
他会被绕进去的,他绝对会,他一定会……他这么告诉自己。
不过,他有时候又会想到另外的一些东西,那同样是他生命里面的一部分,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而是后来才有的,是上天给予的,也是自己追求的,既是别人眼中的平凡,也是自己眼中的天籁。
某一天,他收获到了自己第一份特殊的喜悦,作为一个父亲,他收获到了与之等价的快乐。
然后,他沉浸去扮演父亲的角色,大脑中的决策区日渐成熟,让他获得了更了不起的智慧,可惜这个男人没有用这些智慧去解决他的问题,而是拿来讨孩子开心了。
每一次看着儿子被自己精心策划出来的小诡计弄得各种不甘心,他会感到一股由衷的喜悦,他不明白这股喜悦的缘由,它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就像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共生链究竟是怎么发展起来的一样。
有时候他也会装作败给了自己的儿子,同样的,儿子也会笑,但是他可不会不甘心,他只是笑……
就像现在一样。
毫无疑问,自己的儿子将来必定会走上一条和自己的相似的道路,在那之前,他并没有能力教会他的儿子太多,这是注定的,有些东西,是怎么也教不会的。
倘若有一天,自己死去之后,儿子又会变得怎么样呢……特别是,在自己的教导还没有完成之前。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发展下去的话,假若命运女神眷顾,奈良鹿丸,自己的儿子,迟早会遇见和自己一样的问题的。
到了那个时候,家族传承的共生链,智慧与问题并存的双链,将会在一度盘绕在自己的后继者之上,将智慧的光芒传承下去。
“我……看出来了……”鹿丸笃定地说道,同时将棋子向前一推,“你的……把戏已经被看穿了!”
胜利,就此划分。
绳树之下,两个人大笑着,微风吹过,仿佛什么也没有改变过的样子……
“所以说,最初的问题的答案,究竟是什么呢……”
不知道呢……但是,也没有关系,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