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十字路口中心医院的某个病房之中。
20岁的我已经许久没有来过医院了,消毒液的味道依旧熟悉,这是一个很难忘记的地方。打针,拔牙,痛苦的回忆历历在目,这绝对不是一个可以被称之为好的地方。
然而也习惯了,随着年纪的增长抗拒感逐渐减少。
大学头一年在学校得了带状疱疹,不能回家,连续输了10天液,头一次感觉医院是个温暖的地方,也体会到家有多好。
这次年前,一回家就高烧,无奈下还是去了医院。
医院里的人总是愁眉苦脸,病态各异,感受不到一点正能量。
我的临床躺着一位老爷爷,七十多岁了。我看着银色的针管一点点扎入老人褶皱皮肤上凸起的深绿色血管。体瘦如柴的老人就躺在床上,静静等待冰凉的液体流入体内。
透过周围几个病患的聊天,我得知老人一辈子没结过婚,自然也就无儿无女,全靠政府补贴生活。平时住在医院里,一日三餐有人照看。当大家都感叹政策好的时候老人突然抱怨似的说道,想死都死不了,一生病就插上管子,又能将就几天。也不能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吧,这种观点很难评价,总得来说就是一个唉字。
医院里什么样的人都有,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谁都会得病。虽然不能把得病归结于运气的一种,但可以说是不可避免的人生经历。谁都不知道何时何地会得何种病,这不是人类可以决定的事情。人类在疾病面前也是脆弱的,在科技发达的今天也仍存在不治之症。有害却不可避免,这或许是恐惧的原因吧,死亡也是一样。
这时一个年纪与我相仿的女孩走了进来,笑眯眯的冲我打招呼。我有些懵,有一点面熟却叫不上名字,想不起来是谁了。
“你是?”
“小学同学。”
我有点尴尬,“我的意思是名字。”
“XX。”
我恍然大悟,小学很可爱的一个女生,住的离我奶奶家很近。女大十八变,越变越美丽啊。大概有七年多不见了,没想到她能认出我来,我认不出她。
接下来和她聊了一些学生间常用的话题,什么学校,什么专业,学什么课程,难不难啊之类的。都是些客套话。
她是来看望她爸的,就是我旁边那张床上的中年男人。时隔这么久相遇,定是冥冥之中的缘分。人这一生短短六七十年,多的也就八九十年。十几亿人中两人相遇并有交集的日子又能有多久?真的不多。仔细想想父母,子女和伴侣(现在还想的太远)可能就是与我们交集的最久的了。
我看了看陪我来的母亲和床上躺着的她的父亲。
在我在大学医院里输液的时候曾经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独。硕大的输液大厅就我一个人,空气很冷,液体也很冷,双腿在发抖。这时候一个电话打来,我才知道当我失去一切的时候,父母依然会在我身旁。
人生充满意外,任何突如其来的疾病都可能把最亲密的人带走。我在病床上深深的感到害怕,因为我希望这段交集能够走的再远一些。人的一生太短,为什么不珍惜身边的人?
后来有些后悔没有要女孩的联系方式,又觉得要了也没有用,反正也不会联系。才二十岁的我已经从太多人的世界路过,有的已经淡忘,有的还铭记在心。希望那些铭记在心的人,不仅仅是路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