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捷的话音刚落,左江和顾怀仁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
左江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些高官贵族们,一个字没说。但位高权重之人,哪一个不是人精,立刻明白左江的意思,纷纷告辞离开。
等到那些官员离开之后,左江这才笑着说道:“北捷兄,我早就命人准备了酒宴,给你接风洗尘,今天我和老顾舍命陪君子,与北捷兄好好地喝上一杯!”
“喝酒可以另择良日,今天我不是来喝酒的。”
沈北捷嘴上这么说,但却仍然跟着左江往里走。
沈山则是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去。
沈北捷、左江、顾怀仁三人在屋内吃了些饭菜,却是滴酒未沾。
左江放下手中的筷子,说道:“北捷兄,这一次我们……”
“等一下!”沈北捷抬起手,制止了左江的话语。
这样左江有些不满,冷冷地说道:“北捷兄,你这是何意?难道你还信不过我?信不过我所安排的这些人?放心吧,现在这宅子里的人,都是忠于我左家的死士,绝对不会透漏半点风声。”
“小心无大错。”
沈北捷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放在桌面上。然后他取出一盒朱砂,把食指按进朱砂里,在符纸上画了一笔。
暗黄的符纸突然绽放出血色毫光,一个朦胧的血色罩子把三个人笼罩其中。
就在左江为之感到惊讶的时候,顾怀仁皱起眉头,冷冷地说道:“沈兄,经年不见,邪门歪道恐怕学了不少。”
“话虽如此,但……”
顾怀仁还想说,却被左江打断。
“好了好了,这种小事情,不用如此追究。”左江笑着说道,“北捷兄,这一次我们所谋划的事情关乎国泰民安,所以老顾有些紧张,也是在所难免的。”
“之前我所见到那些人都可靠么?这其中有一大半我都没有听说过!”沈北捷看着两人,有些不满地道,“左兄,我们做的事情,如果有一丝毫泄露,不只是我沈北捷十年之功付之流水,就算是你们两家,恐怕也难逃灭顶之灾。”
听到沈北捷这么一说,顾怀仁微微一笑,说道:“既然敢让他们来,自然是完全信得过的。我知道沈兄希望人越少越好,但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芭三个桩,人再英雄,也要有帮衬的,沈兄在外奔波十余年,难道还没有想明白这个道理么?如果当年你们沈家能多几个帮手,恐怕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当年胜负可就在一线之间啊!”
面对这赤裸裸的挖苦,沈北捷脸色铁青,正待反辱相讥,余光看了一眼左江,说出来的话,意思却已是完全相反。
“顾大人说得极对,所以这十年间,沈某就是在四处交朋友啊!”
“如此甚好。”顾怀仁淡淡地道。似乎并没有看到沈北捷刚才双眼中的愤怒。
左江摆摆手,说道:“北捷兄,当年的事情,我知你心有有气,但你也得理解我们,十年之前,我和老顾虽然都是家族之中的重要人物,但并不能掌控大局。当年之事,实是有心无力。十年过去了,很多事情都变了,现在,我们需要的精诚合作,拧成一股绳,方能成事,当年往事,如果再提起,谁都不会愉快,你说是吗?”
沈北捷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左兄说得是,今日终回蓟州,心中感念万千,想起这死在这城里我沈家老老少少上千人,不免心中郁郁,二位还请莫怪!”
“公子平可还安好?”左江转入了正题,一脸严肃地看着沈北捷,问道。
“公子平很好。”
“那他现在的安全可有保障?”顾怀仁有些紧张,询问道,“要不,我派一些人去……”
“无需顾大人劳心,公子平绝对安全。至于公子平现在身在何方,请恕我不能够透露。”
听到沈北捷这么一说,左江和顾怀仁相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色。
左江清了清嗓子,说道:“北捷兄,有些事情,还是开诚公布比较好。我们都知道,公子平现在在齐军的保护之下。现在我们唯一担心的问题就是,齐军为什么会这么好心帮助我们,还是说,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
沈北捷微微一笑,说道:“齐国什么也不要。”
“嗯?”顾怀仁挑起眉毛,诧异地看着沈北捷,过了一会儿,他笑着说道,“沈兄怕是在说笑吧?”
沈北捷冷冷地说道:“关乎国家大事,岂能玩笑。”
“齐国到底想要什么?”左江寒着脸,说道,“若是割让土地,请恕我无法答应!”
“哼!”沈北捷冷笑一声,说道,“你以为公子平会如同公子职那样,割裂国土而谋求王位么?”
顾怀仁皱着眉头,说道:“难道齐国想要趁着我国大乱,出兵占领?”
沈北捷大笑两声,说道:“顾大人,你真的是想得太多了。你觉得,齐国需要等我国大乱,才出兵么?请恕我直言,现在的大燕军队,犹如纸糊的人,不堪一击!”
这话语听在左江的耳朵里,要多刺耳,就有多刺耳。但事实的确如此。现在的大燕军队,不如往日,能打硬仗的寥寥无几。即便是守卫蓟州的铁燕军,在齐国的军队面前,想要战胜,也是极难。
左江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力地说道:“那齐国到底想要什么?”
“我们这一次行废立之事,废掉当今,对他们齐国本身就是有利的,他们岂有不巴巴地凑上来的道理,我在齐国数年,不就是在忙这件事吗?”沈北捷看着两人,缓缓说道,“若是说要求,他们也不是没有,他们要求公子平为国君之后,要收回割让给赵国的那十五个县。”
这个要求一出,左江与顾怀仁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道:“与赵国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