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原来狄里西斯节是这么来的啊……”
“嗯,说起来,那个时候,敏泰还没出生呢,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今年的敏泰才九岁,只比贝娅娜小一点。而她出生的那一年,正好是冰龙斯卡萨苏醒,查理被操控出来作乱的时候。恰好赶上了狄里西斯节的出现,某种意义上来讲还真是巧合呢。
“不……我还有一个问题。”贝娅娜忽然抬头,“既然是禁止青少年儿童,或者说实力不够者进入的梦境世界,那……班图族的人们是怎样进入梦境,并且进行这样的甄别的呢?”
红发女孩的声音变得有些急切,甚至透出了一丝丝狂热的味道。
只允许力量已经足够成熟的人进入,禁止年轻人进入,大约是一种为了对族内年轻血液的一种保护措施吧?毕竟梦境世界贝娅娜并没有进入过,里面有什么样的危险她也没有经历。但是既然领导者做出了某个抉择,那必定是有一定的依据的。
可是这样的事是如何办到的呢?
是事前就有登记过吗?
如果是的话,难道「梦境」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也能像公交车一样买票吗?
刨根问底,追根溯源什么的大概是她那个世界的人们的一种通病了吧?梦境什么的可是涉及到大脑的活动,那可是人体最神秘的一块;而现在,突然听到居然有人能随意进出一个人的梦境——就算不是那种科学狂人,可喜欢看科幻电影,更喜欢刨根问底的她,果然还是很在意呢。
“不行的哦?贝娅娜现在还不能知道这些。”
巴尔雷娜笑着摇摇头。
“可是……唔!”
女孩还想争取之时,一根指头却轻轻抵在了她的唇上。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时候……
带着满头班图族特有白发,女性微微曲身,宛如一头发现猎物的猎豹,随时都能急行而出。
刚刚还坐在床边的巴尔雷娜现在已经立在她的面前,背光的阴影打在她的身上,若隐若现的和蔼笑容并没有改变;可是一直没有变化的表情,看起来反而有种恐怖的意味。
“小妮子啊,不要太贪心了。就算是一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也要懂得知足常乐啊。”
巴尔雷娜慢悠悠地说着,然后缓缓地抽回了手指,只留下满脸通红的贝娅娜坐在原地。
“……”
居然连一点反应时间都没有……好恐怖的速度,就算是峰哥也没有这么快的速度啊……
贝娅娜默默回想起自己曾遇见过的职业者,大概也就那时遇到的那位刺客有资格与她比肩了吧?
哈,人果然就是会得寸进尺的生物……说起来,明明先前才见过大婶的实力,才过一会儿就因为她的和善态度而忘记了吗?
也是啊,梦境什么的,明明知道这是人类最为神秘的一块,还这样傻愣愣地直接问……贝娅娜啊贝娅娜,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把这样重要的机密交给连自己族人都不是的人吗?你到现在活的时间也不少了啊,怎么就不长点教训呢?
就在贝娅娜自责的时候,旁边的敏泰却有些生气了,过来直接将巴尔雷娜拉开:
“喂喂!老瑞娜!你怎么能这么对欺负贝娜姐姐呢!”
“嘿,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
“老!瑞!娜!”
敏泰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三个对巴尔雷娜无疑是“禁语”的三个字。顿时,巴尔雷娜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好,很好啊小敏泰。看来我果然还是对你太温柔了。”
或许是实在气极,大婶身上一直的和睦气质变得凌厉起来。
“明明是你太欺负人了……”
“不用说了……”
敏泰还想“据理力争”,贝娅娜却起身制止了她。她一脸歉意地望着已经十分恼怒的巴尔雷娜,道:
“真是对不起,刚才是贝娅娜唐突了……敏泰她还小,刚才也只是一时冲动而已,大婶还请不要计较。”
说着,她即刻便向巴尔雷娜鞠躬,连带着敏泰也不情不愿地跟着她一起道歉;巴尔雷娜倒也没有避让,脸色也缓和了一些,不过她还是一脸哼哼地说道:
“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是谁养大的……真是女生外向。”
一听这话敏泰还想驳斥,不过被贝娅娜拉住了。
再次抬起头时,女孩的眸子里已是一片肃穆。
“巴尔雷娜大婶,您接下来应该还有很多事要忙吧;那现在,我就和敏泰先离开,不打扰您了。”
她的语气铿锵,表情严肃,无一不表明着女孩下定的决心。
“还真是一个有悟性的孩子呢……”巴尔雷娜欣慰地笑笑,“快去吧,再晚点时间就要来不及了。”
“嗯!真的很抱歉今天给您添麻烦了!”
“没关系没关系。有时间你还是多教教敏泰吧,这丫头真是野惯了。”
“喂喂!到底谁野了啊!”
小雪兔不满地道。贝娅娜倒是笑了笑,“尽量吧。”
她拉着敏泰的手,再次向巴尔雷娜道别,才离开这间屋子。
将之前解开的衣物重新扣好,整理一下头上的侧马尾。穿过院子,前面的店铺仍然飘着醇厚的酒香——那是马奶酒的味道。
街上依旧是空空荡荡的,仅有的人几乎都是稍微上了点年纪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贝娅娜总感觉,他们以某种奇怪的目光在审视着她们两人;就连敏泰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奇怪的氛围,再没有和街边的老人们打招呼。
一路磕磕碰碰,她们终于离开了这座拥有诡异静寂的大型城镇。
至此,那种窥视的感觉终于消失,而贝娅娜的心中,却颇有一种仓皇而逃的失落感。
忍不住回首而望,拥有低低矮矮房屋、紧凑奇特的建筑风格的小镇仍然近在眼前。一如她和敏泰刚刚来到之时,安静祥和地躺在那里。
材料没有生命,赋予它生命的是建筑师;建筑本没有生命,赋予它生命的一个民族的文化;文化本没有生命,赋予它生命的是一个接一个的活生生的人。
一座城市的人们是怎么样的,那这座城就是怎么样的。
“走吧。”
贝娅娜的声音压得很低,仅仅刚好够敏泰听见的程度。
并非是不想去探究可以潜入梦境的秘密,而是她没有这个资格去探索。现在的她,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而已。
每年一次的狄里西斯节啊……
以后总有机会的。
带着这样的念头,贝娅娜总算是暂时放下了心中的好奇心,踏着来时的脚印,两人返回了那块此时正热火朝天的区域。
班图族的年轻人们,全都齐聚一堂的地方。
——然而此时此刻,在谁都无法察觉到的女孩的手背上、火红的手套下、雪白的肌肤上,赤色的矛状铭文,静静地燃烧了起来。
毫无生息的。
冰冷的。
燃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