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这次跟迪德安特近距离接触之后,感觉如何?”大巫祭注视着面前被阴影笼罩的那个魁梧身影,用低沉的语调询问着。
“呵,你真的还觉得他是‘迪德安特’么?”对面的那个人用幽冷的语调回复着他,从音色来分辨的确是女性没错,但——那个身影明明是个男性才对。他高大魁梧的身躯,精致华丽的重型胸甲,以及那张冷峻严肃如刀削斧劈般的面容都在说明,这却好似是一名中年男性。假如有其他认识的他人在场,并看到他的脸的话,那多半会惊讶的喊出他的名字——“菲扎里安莫特恩”。
那么,他怎么会和大巫祭在一起密谈,从他嘴里传来的女性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呵,那这么说来,他是和你们差不多的东西咯。”大巫祭咧开嘴角嗤笑了一下,却冷不防对面那人瞬间出现到了他的身前,一把拎住他的脖子,猛地一提!“虚伪的巫师,不要总是卖弄你的嘴皮子,我可不是像梵卓娜薇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婊子,我要是再从你的嘴里听到对我们不敬的话,我就拧断你的脖子!”说罢,她?一把将大巫祭扔到了地上。
“咳咳咳,我会注意,会注意……”大巫祭趴在地面上不停地咳嗽着,一双阴冷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地面,却再也不敢抬起头来,生怕暴露出他眼中熊熊的怒火。
“最好记住你的话!另外我不会在这呆上太久,这个恶心的外壳真是一天都忍不下去了!你最好快点把你的事办好!然后把我们要的东西都交上来,否则……”那人停顿了一下,在清脆的破裂声中将从大巫祭颈上扯下来的玉石狠狠地捏成了碎块。“别怪我没跟你说过什么。”
说罢,她?的身形一闪,突然间便消失在了大殿的阴影深处。
“这群该死的怪物!”大巫祭狠狠地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片刻之后,大巫祭长长地出了口气,软倒在了地面上,他拾起了拾起了那根原本穿在玉石上面的绳子,在它的上面,一个青铜铸成的金属盒尚且完整的穿在那里。“呼,还好这个东西没坏。”他默默地将它打了开来,静静地注视着其中那朵早已干透的花,默默地想着什么。
“我深爱的提斯卡德莉啊,虽然我无法让你陪在我的身边,但我们的儿子,我会让他活的很好很好的,他将在那个老东西死去后继承这个国家的王位。可惜,你再也看不到了,也许,你当初不那么固执,非要生下我们的孩子的话……”想着想着,大巫祭不由得叹了口气。
“看看吧,看看这一切吧,或许他当初将你提前抢了去,那一局我是输了。”
他站起身来,徐步向殿外走去。
“没错,我们的儿子!”
那个身影继续向殿外走去,直到他被门口渗透进来的光彻底吞没,消失在了那片在黑暗中看来,如此刺眼的光芒之中。
而在另一处,迪德安特本人的居所之中,房子的主人正正好好的撞上了一位不速之客。
“德斯科科大武士,这次你来我这有什么事么?”“迪德安特”脸上挂着礼貌而虚伪的微笑,静静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德斯科科今天的穿着意外的朴素,看起来一点都不显眼,但若是认真看过去,偏偏又显得相当的正式和庄重。他手中提着一个不大的袋子,那袋子带着他的手直往下沉,很显然,那东西虽然不大,但却沉重的很——或者说,分量十足。
没错,这正是一份分量十足的礼物,德斯科科刚刚打开袋子,便有一片明亮的金光自袋口处透了出来,他小心翼翼的将那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座小型的华美雕像,一朵美丽的黄金花朵。提雅恩人心目中最珍贵的宝石,那红色的翡翠就这么正正的镶嵌在它的中心,被精细地雕刻成了花蕊的形状,无数精美的纹路在这些花瓣上被细细的雕琢出来,让它看起来就像是真的花朵一样栩栩如生。
“嗯?果然是一分重礼啊。”“迪德安特”细细的观察着那朵不朽的珍贵花朵,适当的表达了一下他的惊叹,他嘴角微微一撇,突然问了一句:“你怎么会知道它的?”
“迪德安特大武士,用不到想太多,我们自然会有我们的消息渠道,而且,这并不是什么太难获得的秘密不是么?”德斯科科面上带着诚恳的笑容,将那朵花摆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他继续说道:“毕竟,您每年都拿着这样的一束花去扫墓,某个作为您的朋友的人,怎么会关注不到这样的细节呢?”
“朋友?这么说来,德斯科科大武士你,并不是为自己而来咯?”“迪德安特”轻轻地用指节叩着身边的桌子,那黄金制成的不朽花朵,也在这一下下的叩击之中不停地颤抖着。德斯科科一时间竟感觉到有些喉头发干,原本还信心十足的发热大脑突然间就这么冷了下来,对面那个人带来的沉重压力,竟是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呼,迪德安特大武士阁下,我只能说,你的朋友非常需要您的帮助,一份事关生死的帮助。”德斯科科定了定心,他沉下脸来,用非常严肃的口吻回答道不过很显然,这个答案并没有让对面的“迪德安特”感到足够满意,他继续敲着桌子,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回绝了对面那个严肃的大块头。
他这么说道:“我不想说其它的什么,只是一个连面都不露的人,我用什么来相信他的诚意呢?”
“当然不会,不过,我这不就到了么?”从德斯科科的身后突然闪出了一个神神秘秘的身影,从他兜帽下面传来了某个很是让人感觉到熟悉的声音。当然,那是对原本的迪德安特而言,而现在这个顶着“迪德安特”壳子的巫师,却直到片刻之后才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不过,现在已经用不到去猜测了。这人掀开了头顶的兜帽,露出了一张和迪德安特年龄相仿的,一张属于年轻人的青涩面孔。“我来这里会让你感到惊讶么?我的好友啊。”
“啊,当然没有忘记你咯,我亲爱的朋友,威齐洛波提亚契啊。”说罢,“迪德安特”就做出了一个对于当前来说最合适的动作,他快步走过去,重重的抱了一下面前的那个人,就仿佛他真的是那人的好友,真正的迪德安特一样。“怎么了?我们日理万机的大王子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闲人了?”他注视着面前大王子的眼睛,用适当的语气询问着。
“你怎么能算得上是闲人呢?整个提雅恩中最勇猛果敢的武士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闲人?谁真的敢这么议论你,我一定会砍了他的脑袋喂给迅猛龙吃!”大王子用夸张的语气表达了一下他的愤慨,而后突然叹息了一下:“可惜阿兹特卡大哥到底还是就这么……那老东西分明就是让他去送死啊!”
“嗯?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尽管心中早有定数,毕竟他早已从那些提雅恩人,尤其是阿兹特卡的“灵魂”信息中早已了解了相当多内幕,但“迪德安特”还是适当的表达了一下它的惊讶与愤慨,他紧紧地抓住面前那个人的双臂,用最符合情境的表情皱着眉头问道。“你说的是……大巫祭?”
“没错!就是他,而且父王他……”
“嗯?阿兹特卡大哥不是最忠诚于陛下的将军么?难道连陛下也会想要害他?”
“不,不,不是父王,不,应该说那个老毒虫想要害他,只是……”大王子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嗯?虽然你说不是陛下,但你这么形容他的话,应该也不是没原因的吧。”“迪德安特”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在两人的眼中显得有些过分的冷静了,不过即便如此,大王子依旧觉得自己有足够的信心来说服他。大王子先回复了一下对方的疑问,这也是他特意引出的问题。
成败,在此一举。
“是啊,他何德何能能作为一个父亲,据我所知,他为了长生不老,这是要将我活祭了啊。”某个相当震撼的内容,就这么被从他的嘴里说了出来:“而且不光是我,我那个出生没多久的弟弟,也会被他作为转生的载体而牺牲掉,你看看,这是人该做的事么?”他微微顿了一顿:“怕是连那些最凶蛮的食人野人,也做不出来这种事吧。”
“嗯?大巫祭出的主意?”尽管对“野人”这个词有点敏感,但“迪德安特”却还是半分不露,就这么耐心的听了下去。
“是啊,就是那个老东西,让阿兹特卡大哥去狩猎那头飞龙,就是他提出来的,美其名曰是为我那个可怜的弟弟庆祝诞辰,但实际上,那东西按他来说也只是祭品的一部分罢了。嘿,他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什么都知道了。”他用力挥了挥拳,继续说着:“即便这些,也都不过是谎言罢了,他怕是早就知道那东西人类无法战胜,才派阿兹特卡大哥去送死……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消息的?”
“某个巫祭……等等,你是说?”“迪德安特”顺着他的话,适当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疑问。
“没错!他巴不得你也去死!”
………………
时间,就在他们的秘密交谈中渐渐流逝着,直到某个计划被彻底敲定了下来。
而国王,又在做什么呢?
“放心吧,陛下,一切……都要结束了。”大巫祭深深地低下了他的头,在他厚重的头冠底下,一个阴险的笑为这么悄悄地挂上了他的嘴角,激烈地情绪在他的心中翻来覆去的滚动着,之后也只是转为了一句话,一句只能留在他心中的话。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但仅仅是你的结束啊,我的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