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说得好“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也有一句话说的好“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至少在某件事物最初被认知的时候是这样的。
而就以巫师在这个星球上所接触过的文明来说,说真理和最高生产力都掌握在他的手中,还真就算得上是半点没错。然而单纯的知识并没有办法立即转化为足够理想的生产能力,在巫师和部落的其他人之间,存在着一条巨大的鸿沟,让他很难将这些人快速转化成为有足够学识的合格生产者。而巫师自己,也因为缺乏辅助工具的帮助,而没有办法将他的学识大规模地转化为生产力,尽管目前他做了相当的努力,并且成效算得上斐然,不过效率上还是离他的预期差了不少。
还好,第一个有力的助手和学徒,现在已经初步能帮得上他的忙了。
被特意加速了生长的史兰,依靠它强大到异乎寻常的消化能力,在短短的一天半中就像是吹气球一样从拳头大小长成了一个篮球大,并且长出了四肢的大号蝌蚪。尽管还没有办法脱离他身下的那个巨大的水盆,但依靠巫师为它暴力灌输的记忆信息,以及虽然连第一阶段的发育也尚未完成,却已经不输于一个足够聪明的成年人类的大脑,外加两只和人类双手一样灵活的前肢,这只史兰蝌蚪尽管只是个幼儿,但也足够完成一些巫师分配下来的简单工作了。
比如现在,它正趴在一个大号的铜水盆的旁边,认真的用前爪上沾满了特殊颜料的笔在一个完成了一半的图腾上涂涂画画着,时不时的还困惑的眨了眨眼睛。
“报告师父,我眼神还是不太好,贴近了也是看不太清啊,运动的东西倒是好一些,但描图腾这活……”很是有些萌的大号蝌蚪用它的前爪骚了骚足有它半个身体大的脑袋,把手上的笔一撂就靠在铜盆边上歇了起来。
“啊?哦,也是我的失误,不过克罗卡你也别着急,等你长成之后我给你配副眼镜就行。那东西除了补足你的静态视觉,让你能拥有人类级别的视力之外,我还加了些别的NB功能,到时候你用我给你的法术公式试一下就知道是什么了。”巫师一边在旁边鼓捣着什么,一边开解着学徒的困惑,他继续说着:“而且我特意给你设计了更高的消化能力和快速生长的特性,目前各种食物也充足,按食谱来的话,估计再过一个月就差不多了。现在你的生长毕竟还是快,以现在的体型来配眼镜的话到时候就不能用了,再忍忍吧。”
“你这小子……另外不要老呱了,你一个蝌蚪又不是青蛙,怎么呱出来的?”巫师没好气的回了一嘴。“虽然你现在声带发育正常,不过鸣叫器官和青蛙也不一样吧。”
“啊哈,我只是预习下成年之后的发音嘛,反正快了是不是,呱。”蝌蚪试着鼓了鼓腮帮子,不过很显然,它的鸣叫器官还没发育完成,哪怕再怎么鼓,也没有什么泡状物凸起来。
“先把那些记忆融会贯通再说吧,等一个月后我就把眼镜给你,没看我还在做呢么?”
“啊呱,那我先等着。不过师父啊,这个……啥时候能帮我添个姐妹?你懂的。”蝌蚪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勒个去,你才多大就想这个了?”巫师手中的铜刻刀猛然一斜,下面的符文就这么直接多了一笔,他抬起头来,只觉得下巴都快惊掉了。
“咳咳呱,谁让您灌那么一堆乱七八糟的记忆给我的?这能怪我一个入世不深的青春正太么?”
“没门,我这边还一堆活在等着我干呢!”
“啊……”克罗卡失望的倒回了水里,蹬着后腿就在铜盆里到处乱窜了起来。
“别失望么,到时候我把相关知识教给你不就行了?到时候想要什么样的就要什么样的,再说了我亲手做的话不就凸显不出你的特殊地位了?”巫师连忙安慰了一下他的第一门徒。
“啊,可是我做出来的不是算得上我的下一辈了么?至少也是老师弟子的关系吧,不太好下手啊。”蝌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啧啧,难道我白灌输给你那么多地球文化了么?某雕某侣和XXX都白看了?”巫师嘴角浮上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
“嗯?师父您怎么了?”蝌蚪有些奇怪地问道。
只见巫师突然抬起头来,看向了空无一物的天顶,他的目光遥遥的望向了某个不知名的远方。
提雅恩的城门口。
而菲扎里安,迪德安特的亲生父亲,正在焦急的等待在那里。
只是,他真的焦急么?
菲扎里安看到走到面前的儿子,一把抱了上去,面上全是欣慰和欢喜,但“迪德安特”感觉到的东西,却并非如此。
在到达提亚恩之前,“迪德安特”曾在心中预备了无数个方案,来尽量免于和最熟悉真正迪德安特的那个人,他的父亲保持一定的距离,来降低被发现的风险。然而,现在看来真的不需要了,他在这个人身上感觉到的东西,绝非是一个父亲的焦急,而是一种彻底的平静、幽深和冰冷,这绝非人类所能有的情绪。
是的,绝非人类,在他一扫而过的视线中,这个人的身体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更像是之前收集到的那两块“冻肉”,只是要精密的多罢了。
两“人”就这么看起来亲密的紧紧拥抱在一起,心中却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您还记得,我六岁生日的时候,‘我’要您买了什么礼物给我么?”突然“迪德安特”笑了一笑,就这么在“菲扎里安”的耳边轻轻的问了一句。然后,“菲扎里安”脸上的笑容,突然就这么僵在了这里。
“啊,是木剑吧,男孩子不都喜欢这些么?”“菲扎里安”有些紧张的回答道,然后感觉不对,又补充了一下“哈哈哈,可能是太远了吧,你看我都忘了。”
“是花啊,‘我’的‘父亲’。”而后,“迪德安特”还在心中默默地补上了一句“而且,那小子每年都在要同样的一种花束,纪念他母亲的花束,同样,那也是菲扎里安自己最喜欢的花啊。”
“啊?”“菲扎里安”突然一愣,先是有些想要嘲笑对方,而后硬生生的止住了,他意味深长的翘了翘嘴角。“是么?‘我’的‘长子’啊。”
“菲扎里安莫特恩?呵”
“迪德安特莫兹卡?哈”
此时,两“人”心中早已有了定数,如果能说出来的话,那么也只有这么一句了——
“彼此彼此。”
“走吧,国王陛下还在等着‘你’的凯旋呢。”“菲扎里安”出声打破了这一刻尴尬的沉默,他用手指了指身后那座宏伟的阶梯状金字塔。“迪德安特”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指一路向上,在那座通体洁白无瑕,犹如云朵砌成的巨大建筑的顶端,已经半截入土的老国王被他的贴身侍从搀扶着等在那里,而他的身后,则是大巫祭和那个狰狞的龙头。
就这样,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就在这份庄严肃穆的气氛中,沿着这条城中最宽阔的大道一路前进,碎石混合沙土铺就而成的地面平坦而开阔,但在它的下面,却深藏着波涛汹涌的暗潮,那是这个城市中最诡谲的人心。
而在城市中的另一处,某个小型宫殿的阴暗角落中。
“德斯科科表兄,现在能够完全服从我们的士兵有多少?”原本年轻而有活力的声音此时竟显得如此嘶哑破败,仿佛经历过无数风霜的老人一般。
“这……殿下,实话说,并不乐观。”虽然德斯科科尽力用最平稳的语气说话,但那份浓浓的尴尬和无奈却再也无法掩饰下去,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臣下无能,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现在唯一的办法……也只有那个人有可能帮我们了。”
“你是说迪德安特?但菲扎里安那老东西……”
“真的菲扎里安自然能影响迪德安特的意见,但假如我没猜错的话,现在的他……”德斯科科沉吟了一下。
“还真的是原来的那个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