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脚前站着一只黄衣黄帽的小人,只比脚踝稍高,尖脸凸眼,一边仰头,一边大声说道。
“很好,辛苦你了,接下来我们自己走就可以,另外,还要请你按照我之前说的回去报一下信。”
“小的明白,两位大人请小心。”
他说罢,轻轻一跺脚,一蓬黄烟从地上升起,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
“这地遁术还真是方便。”真澄轻声感叹。
“那是它的特别能力,一般妖怪是学不会的,不过你是半妖,灵力与妖力兼具,如果实在感兴趣,也可以去找青华,试着学习人类的遁术看看。”
“不,不必这么麻烦。”
“嗯,似乎有点印象……”真澄马上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送给樱染递狼牙棒的那位幕后黑手吗?当真是坑友坑的毫不手软,很显然是一个危险人物。
说话之间,两人沿着古旧石阶步步直上,很快来到门木斑驳,破败之中带着一丝阴森的寺庙牌匾下。
“寂光寺……似话在怪谈传说中,很多妖怪都喜欢把巢穴建在寺庙里啊。”
“很正常。”流萤毫不犹豫的穿过大门,踏着石板,径直向某个方位走去,“一是人类在这种地方反而容易松懈,被妖怪所趁;二是这类地方一般都聚集着大量的残留意念,更容易与幽界连通,方便妖怪们构筑巢穴和移动。”
“对了,流萤小姐。”真澄一边提高警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边道:“你与那位叫‘八股’的妖怪打过交道吗?按黄蛄的说法,那一位似乎很难搞啊。”
“你是想问我和他谁比较强对吧?”
“咳,我只是希望能留一条小命,可以回老家与花凛结婚罢了。”
流萤嗤笑,“你不是说过真实猛男,不虚一切么?”
“呵,看来你的脸也是假的吧……”她摇摇头,“放心,我既然把你带进来,自然就能把你带出去,何况你自己也有勉强算是有自保之力,而且还遣人回去报信了不是吗?”
“一是以防万一,二是防备阴阳师那边再次介入,虽然可能性不大……总之谨慎为上,安全第一嘛。”
……
午后的阳光正烈,古老的寺院中却是林木森森,光影交错,一片幽寂与阴冷。
“什么人?”
突然,禅房后的阴影中,两个身穿青灰色袈裟,头顶光秃,一老一中年的和尚快步走出,拦在两人身前。
“你们是谁?为何擅闯寺内?”
“我倒想问问你们是谁。”真澄停步,审视两个和尚,隐隐感觉到他们身上分别缠绕着一股诡异阴冷之气。
而一旁的流萤却是对他们视而不见,径直走过,向后方一座佛堂行去。
“等等!”老和尚立刻转身追过去,横臂挡路,“两位擅闯佛家净土,态度还如此蛮横……本寺不欢迎你们,请立刻出去。”
白裙萝莉眉头微皱,“让开,我不想和死人浪费时间。”
“死人?”真澄走了过来,“你说他们已经死了?”
“简直胡说八道!”另一个中年和尚也跟着走来,一脸不善的望向两人,“我们久居此地,长诵佛经,体健神清,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难道还不知道?反倒是两位,满口胡言乱语,怕是被外邪所侵,神智错乱了。”
“不相信?那看看这两个人又是谁。”
流萤哂笑,一脚踏下,狂暴的劲力延着地面窜出,片刻后,禅房背面,浓密树阴下的两个小土包陡然炸开,两团东西弹飞出来,恰好落到四人面前。
血腥腐臭味扩散开来,真澄与两个和尚转头看去,赫然发现那竟是两具包裹在阴湿泥土中的残缺骸骨。它们骨架惨白,肢体断缺,几乎只剩下上半身;有残破的布料挂在肋骨缝隙间,仔细一看,隐约可见是两件袈裟,花纹式样与两个和尚身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寺院里什么时候多出了两具尸体?”
中年和尚脸色惨白,满眼不敢置信,快步上前,强忍着腐臭味,伸手去翻一具尸骸身上的残破袈裟。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身子一僵,随即无力垮塌,满脸呆滞,“怎么会……我竟然……竟然真的已经死了!?”
话音一落,仿佛被处以凌迟,身上的皮肉一片片剥落,坠地,迅速化为一堆尘土。
“他们这是?”
“被妖怪操纵的地缚灵而已,每天重复着生生死死的可悲存在。”
突破两个和尚的阻拦,真澄跟着流萤继续前进,不久,别来到一处宽敞阴暗,灰尘满布的佛堂。
他环视一圈,正中是一尊缠满蛛网,面部残缺的佛像。佛像背后,左右两壁,三道墙面上尽数被挖出一个个边长尺许左右的木质方格,每一个方格中都放着一个黑色小瓮,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好多的骨灰坛……
在意识到那些黑色瓷瓮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后,真澄忍不住有些毛骨悚然,感觉气温陡降,无数阴冷的视线从四面八方盯了过来。
“就是这里了。”流萤却是看着佛堂中间一点,露出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