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回到地上,时间则是妖怪落败不久之後。
失去探女的能力後,连鬼之四天王都落败,紫也被对方给降伏的情况下,最後在双方签订不对等条约,才终於让妖怪方的损失最小的情况下,结束这场战争。
条约中的内容对於妖怪方极为不利,例如里头有地上妖怪的数量控制和月都的监控手段,只要地
上妖怪的数目超过一定数量,就会立刻将地上妖怪的数量消灭到约定数量以下。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永远不可再踏上月球」,这是为了防范再有侵略行为的产生,里头还写道,一旦发现有妖怪入侵月亮的行为,月都将对地上发动无差别的反击。
将最後的妖怪送回地面後,月都用重重手段将所有地面通行月面的手段都封印起来,地上也只能观测到表面的月亮,从此双方的交流就此告终。
但是战争结束了,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不只是要医治受伤的同伴,剩下的还有败战处理,得让事情能有个好的结束。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处理背叛者,於是华扇就被搬出来。
对紫来说,华扇意料之外的背叛,使得到手的胜利飞了,同时妖怪们都对於背叛者的行径十分气愤,所以紫非得处理华扇不可,这是为了紫的威信丶她的王国。
首先她先让妖怪们动私刑,不论拳打脚踢,还是针刺火烧,全都睁只眼闭只眼,反正华扇身为鬼族,体质比一般妖怪来得强韧许多,即便是生不如死的酷刑,还不至於能取下她的性命,顶多等到命危,再叫停就行了。
随後是审判,就算罪刑再怎麽清楚,都得安上个罪名才行,这是为了将刑罚正当化,也许紫为了将自己的权力合理化。
「罪人,茨木之鬼,茨木华扇,因为和月人内神通外鬼,意图对我们妖怪的解放行动造成无可挽回的巨大损失,因此,本廷将判茨木华扇『背叛罪』,请问犯人有任何想要说的吗?」
华扇沉默不语,不过就算说了什麽,也不会被接受,甚至会被作为加重罪刑的理由,华扇也很清楚这点。
「罪犯没有任何话要说了吗?」
继续沉默,其实其他妖怪倒是期待华扇能说些什麽,这样就有理由对她动手动脚,毕竟妖怪的数量众多,刚才私刑没机会玩上的人可多着。
「行刑人进场。」
行刑人是谁,华扇并不在意,其实也不会讶异。
「唷,华扇,没想到再次见面是在这种场合。」
小小的身躯扛着大的不像样的巨斧,还真是滑稽,萃香。
「大家都这麽说,还说勇仪比较适合呢,真过分。」
妳这样反倒让我想起金太郎。
「区区的熊这麽能当得了对手,不过是妳就不同了,我还担心斧头会缺一角砍不下去呢。」
放心,比起妳们的脸皮,我还算是细皮嫩肉。
「喔,那我可得好好尝尝看味道。」
嘻皮笑脸地说这种话还真恐怖。
「肃静!」
判官一喊,全部的人都安静下,连萃香都收起轻浮的笑脸,等待判官的宣判。
「原先因为背叛一罪,将要给予茨木华扇死刑。」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妖怪们马上喧闹起来,这对很多人而言,是最期待的结果,要是运气好,还能尝到一块大妖怪的尸骸。
「肃静!」
「但有鉴於茨木华扇在进攻计画中,自愿独立担任侦查者,同时对於作战有着贡献,於是紫大人特地网开一面,将罪刑下调一阶。」
呜~~呜!现场嘘声四起,妖怪们显然很不满这个判决,他们所盼望的是极刑,学习他们最讨厌的人类在死刑上的无限创意。
决定罪刑後,华扇被其他慓悍的妖怪架住走向行刑台,行刑台是张木头做的椅子,但设计上有些不同,在椅背的位置上,有条长长的木板延伸出来。
妖怪们将华扇安置上後,用麻绳粗暴地将她捆绑在椅子上,甚至连肌肉都被系到快要断裂,其中手的部分被绑在那条木头上,双手呈现出和身体保持九十度角,没有半点弯曲的姿势。
而脖子上有根木钉将华扇的喉咙贯穿,让她连话都没办法好好说,因为空气会随洞口流出,而额头前则设有一根长长的封魔针,只要稍有晃动,拥有驱魔能力的针扎进脑部,就足以让大妖怪毙命。
这麽多的繁复的手续,都是为了要确保华扇不会逃脱,也不会有任何反抗的行为。
即使这个准备过程就是一等的酷刑,但是华扇从头到尾都没有哀过一声,只听到呼吸过程中,悄悄从喉咙洞口流出的空气,就像坏掉的笛子样,持续缓慢地发出低鸣声。
「现在宣布刑罚,将华扇的右臂斩断,夺去鬼族自豪的腕力,并终身放逐於妖怪之外,永不得回归。」
宣判完後,负责行刑的萃香提着大斧走到华扇的座椅旁。
那把大斧上头的利刃是河童工匠用水银锻制,利用妖术来制成一把既锐利又含有剧毒的刀刃,同时在上头抹上神职人员祝祷祈福後的符水,对妖怪来说,这才是真正的剧毒,连萃香都得小心翼翼拿着,深怕水滴沿着刀缘流到身上。
首先水银会在接触肉体的同时,被体温所融化,顺着伤口连皮带肉地切出漂亮的断裂口,水银也会藉此堵住断裂面的组织,而上头淋的符水会让妖怪的妖力完全无法作用。
只要被这把刀轻轻划过,无论多强健的妖怪都不可能复原。
这把大斧只有在处理穷凶恶极的罪犯时才会使用,对於毫无规矩丶自由奔放的妖怪社会而言,这个标准可是相当高,绝大多数的妖怪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把斧头。
光是看到它,刚才还在抱怨刑罚不够重的妖怪立刻安静下来,从斧头上所散发的气味,不会有人认为这是轻松的刑罚,甚至死刑还更体贴。
这把刀就在华扇旁极近的距离,就算是华扇也没办法装出面具脸,冷汗直冒,表情扭曲,被绑住的手不停扭动,但是完全没有用。
如果再来一点惨叫声丶求饶声会有多好,妖怪们都这麽期待着,但是华扇却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算连嘴唇都被咬出一个大洞,从中流出的鲜血都将嘴唇染成朱红,却还是不愿喊出声。
只要没有喊出声,就表示华扇的心尚未屈服,这样是无法平息妖怪们的愤怒,但还能逞强多久呢?只要大斧挥砍下去,到时她还能故作镇定吗?
「现在,请处行人行刑!」
终於,判官终於喊出众人最期待的一句话。
「抱歉,华扇。」
将手臂斩落前的瞬间,萃香口里轻声说道。
这是今晚最安静的瞬间,直到手臂掉落在地面发出声响,才终於打破。
鬼会受伤,也会悲伤,他们只有表面上比其他种族来得强健。
但是华扇不会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