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庞大的魔力,十分陌生而且带着一股惹人不喜的气味,并非如死灵魔法般令人作呕,也不像荒芜魔法般使人厌恶。某种意义上来说有点像是香料,放一点儿是很不错,但是过多的香料就会有过于浓烈的味道,反而让人心生不悦。
不寻常的魔力气息绝对代表着此时情况的不正常,法师第一时间就进入了警戒状态,而心中的疑问也像是汽水里的气泡一样接连不断地冒了出来。
没让法师的疑惑太久,眼前还算是干净宽阔的大厅里突兀地出现了一个人影,暗红色的斗篷几乎罩住了他的全身,整张脸上包着几圈好似绷带的东西,只露出眼睛的部位,而瞳孔之中则放出摄人的幽光,他看到法师毫不意外,声音低沉而嘶哑:“你好啊。”
法师看到他的瞬间,肌肉瞬间绷紧,装备上的魔法已经准备就绪,只要一个念头随时都可以发动,而看到对方向自己问了句话后并没有其他动作,警惕地问他道:“你是什么人。”
“呵呵。”对方发出无意识的笑声,奇怪的是,笑声中颇有些空洞的感觉,总让人怀疑那暗红的斗篷下面到底隐藏着什么。他站直了身子,法师这才发现对方的身高有些惊人,有没有到两米不好说,可是看起来似乎比乔纳森都要来得高——不过或许这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有些瘦削的缘故。
“我是谁?你无须在意。”明明嘴上绑着绷带,但是他说出的话语却是相当清晰,尽管低沉嘶哑,但是没有声音被物体所隔拦而产生的那种闷声感。
“你是怎么进来的?”说话间,法师嗅了嗅鼻子,发觉那股魔力气息更加浓烈,更加地让人难以接受。如果等量代换成盐的话,应该有可以生生把人齁死的份量了。
“这与你毫无关系。”斗篷男眼眶处的亮光像是两盏长明的灯火,既不会更亮也不会更暗,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法师。
明明是夏天的中午,法师却感受到了冬夜特有的凛寒之意,全身上下被阴冷的气息包裹住了,这种状态倒是和卡尔萨斯负能量入侵的时候威胁自己有些相像。
他知道眼前这个家伙是想在自己身上知道什么,但是他不问,反而等着自己发问,然而自己问的前两个问题他却没有选择回答,那明显是问题的走向不对了。
法师思考了一番,眯着眼看着对方,“你的目的是什么?”
“呵呵。”暗色斗篷男再次发出那很空洞的笑声,不答反问道,“住在这里的那个小姑娘在哪?”
果不其然。法师心中一凛,这家伙果然还是冲着魔理沙来的。
虽说还在几分钟之前他还恨不得魔理沙在家多躺上几天,但这终究只是一时的玩笑想法而已。若真有人要找魔理沙的麻烦,自己肯定会挺身而出来帮忙的。
然而眼前这个人,自己不是对手——法师深知这一点,不谈他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魔女所设立的防御系统中,系统却没有丝毫动静的,也不谈那在自己感知中厚重如同入云高峰的魔力总量,就只是看到他的第一眼起,法师就有了这样的自觉。
如果知道了魔理沙的行踪,自己会不会说出来,法师实在是无法得知。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他确实不知道那个魔法使跑到哪里去了。
于是也如实答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么……”像是呻(吟或是叹息般的语气,斗篷男眼眶处的亮光聚焦在法师身上,换了个问题,“那么,你想要我怎么做呢?”
什么叫我想你怎么做?听着对方莫名的话语,法师有点不知所措。
“换句话说,你想怎么死呢?”他的语气中蕴含着的,既不是爆发出杀意的急切感,也不是故意施压的缓慢感,他说话始终保持着嘶哑而清晰,语气平淡得如同一谭死水,不,是程度还要再深一点的,像是万籁俱静,宇宙归寂,唯有死亡才能造就纯粹的平静。
不知为何,在对方说出这句话之时,法师突然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如果所料不错他应该就是前几天在半路上袭击魔理沙的人,那个由空间魔法理论大师转职成盗墓贼的家伙。法师还记得魔理沙曾对自己提到过他的名字……
“……拉法姆?”
“哦,没想到还是被认出来了。”他嘴上是这么说的,可是法师丝毫没感觉到他的惊讶,仿佛从一开始就早有预料的样子,“不过这无关紧要,让我们回到刚才的问题吧。”
你想怎么死?
刹那间,这句话像是回音一样在法师脑里响起。
他强忍住恶心的感觉,手撑在门框上,面对拉法姆无声的问题,想起了某个笑话的答案:“非要选的话,我想要……老死。”
“呵。”拉法姆灯火似的瞳孔中毫无波动,那声像是习惯性的轻笑,给人以无声的讥诮感。
法师还没有领会到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视线就被他的手给占领了。
令法师感到意外的是,他的手上没有任何遮掩物,无论是斗篷还是绷带。他那异于常人的蓝紫色手掌停留在法师眼前,令人不安的能量在其中缓缓凝聚。
法师心中大骇,连忙想躲开对方的捕捉,却发现无论是身体还是视线都无法转移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氤氲幽紫的气团涌向拉法姆的掌心,紧接着,紫雾迷蒙蔓延,他眼前只有紫茫茫的一片,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事物了。
然而法师没有慌乱,他冷静下来,仔细观察起眼前的黑紫世界,只是雾气无规则地运动着,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
“好了。”也没过多久,耳边传来拉法姆的声音,紫中带黑的雾气也像遇日冰雪一样消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