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背着一个大提琴包,悄悄跟随着那个刚下车的老人。
晚上八点对于东京这种快节奏的城市来说是夜生活的开始,真正的东京才刚刚开始,位于黄金地段的新宿区更是如此,灯红酒绿中透露着无尽的璀璨与奢华。
巫女的装束和容颜吸引了无数的人,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身着一身巫女服走在繁华的街道上无疑会被当做coser或者是其他有什么怪异着衣癖好的人。
有些人被巫女的美貌所打动,掏出手机牌照留念,不习惯闪光灯的女巫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瞳孔微微翕动,一时间围观的人都若无其事的走开了。
接下来巫女一路畅通。
老人和巫女一前一后,两人几乎保持着相同的步幅,跟踪的巫女毫不注意隐蔽,而老人也未尝没有发现巫女的行踪,两人一路走进新宿区的最深处,那里是一片阴森的小巷,破落败坏简直让人无法联想到这里会是新宿区的一角,可事实就是如此,再辉煌的都市依然会有阴暗的角落,看不见的黑暗和肮脏就在这些角落里悄悄滋生着。
面对着死胡同,老人停下了脚步,女巫也站定在T型路口,微风拂过深夜中的两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袭灰色西装的老人没有任何动静,可是稍微仔细的话就会发现老人紧握拐杖的右手青筋纵横,俨然一副力道灌满全身的模样,这对于风烛残年的老人来说很是反常。
老人突然转过身,那张和蔼的面庞暴露在巫女的视线,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情感,虽然带着吟吟的笑意,但让人无法看到他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那对浑浊的眼球就像是黑珍珠在满是泥沙的湍流中打磨过一般饱经风霜,虽然已经失去了光泽,但依然有着无边的深邃。
“该来的还是会来呀。”
老人突然开口打破了僵局,他用左手从兜里掏出一个银色的盒子,轻轻一捏,一根烟香烟弹了出来,他叼住滤嘴,随后又掏出一枚响铜打火机,拇指一弹,开盖打火点烟的动作尽用一只手就一气呵成,显然是老牌的烟鬼。
巫女默默的看着老人,嘴唇微微张开。
“任何事情都是命运的决定,而命运是神写给每一个人的剧本,你不应该对我们今天的相遇感到惊讶。”
就像她无悲无喜的眼眸一样,言语中都含着阵阵冰冷,既像是预言,又像是宣告。
“命运呀……”
老人悠扬地吐出一口烟雾。
巫女将那个一直背着的大提琴存放包放在了地上,轻轻地拉开了拉链,轻轻地抽出了武士刀,银白色的剑刃在路灯微弱光芒的照射下,闪烁着冰凉刺骨的寒意。
“可能你不情愿,但有些事今天必须解决。”
“我要是不呢?”
老人持仗的右手狠狠一振,木质的拐杖外壳碎裂,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顿时出现在老人手上。老人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仿佛是深井中的宁静被一块碎石打破,沸腾般的杀意出现在了老人的眼中。
太熟悉了,这握剑的感觉,就像是自己手臂延长的部分一样让人放心,持刀一生的老人怎么能忘了这个感觉?
老人虽然凝视着巫女,但依然能感受到月华在长刀上无与伦比的优美,可惜的是刀生来就是兵器,就算再优美也不可能成为艺术品。
因为艺术品是不会被沾染上鲜血的。
“请赐教了。”
老人谦卑的说着,却依然掩盖不了他身上四溢的杀机。
巫女直视老人,仍然没有一丝动作。
·以此身给予汝制裁
没有任何的征兆,巫女已在刹那中猛然突进,手中的长刀已经带着赫赫的风雷中斩向老人的头部。
没有丝毫的犹豫,老人下意识起手格挡,刀刃碰撞在一起,悦耳的蜂鸣几乎点亮了整个黑暗的小巷。
巫女力量稍小,被老人钢铁般的防御震的微微后退,老人抓住时机,手腕一翻,长刀直奔女巫的胸前横扫而去,一瞬间,如水般的月光仿佛都被这冰冷的金属所斩断。
巫女瞳孔微缩,手中的长刀再次狠狠斩下,武器再一次对撞,火花迸溅,在夜幕中划过一道道流星般的弧线。
两把长刀在夜幕中一次又一次的撞击着,频率越来越高,叮叮当当的响声一次次在寂静的小巷中炸裂,刀光如同搅在烈阳下的清水一般炫丽夺目,空气一次次被刀刃割开发出玉帛撕裂的声音,两人的战斗虽像是两位剑道宗师的比拼,可却又像宿敌间的殊死之战,没有任何的余地,除非杀死对手。
小巷中两侧的墙壁上满是失手斩上的刀痕,仿佛是带着金属羽翼的猛禽在这里腾飞而起,只留下满是伤痕的惨状。
两人的刀光如泼洒出的水银般搅在一起。
战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老人明显已经开始疲惫,普通人的身体能在如此高强度的对抗中坚持如此之久已经实属不易。
可是巫女没有任何的倦怠。
老人开始急躁,进攻也变得更具侵略性,大开大合的刀术中灌注了更多的力量,想借此速战速决。但巫女也在改变着防守体系,不再格挡老人的进攻,而是更多利用闪避来消耗老人体力。
终于,体力透支的老人长刀脱手,巫女抓住时机用刀尖直指老人的水月。
“结束了吗?”
老人大口喘息着,眼神中并非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结束了。”
巫女的声音依然如寒冬般冰冷,和这深深的夜色混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