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哈撒人店主的酒还没端上来,酒鬼们已经就输赢和争执开始吵起来,大声的互相谩骂。
一旁的烤架上挂着一只让人垂涎欲滴的野猪,油脂滴落在煤炭上嗞嗞作响。转动烤猪的厨子赤裸着满是肌肉的上半身,操着菜刀剜下一大块肉,大声叫嚷。他要用这头猪来赌那个自称裁判官的小姐肯定撑不过一杯酒。
咚!
转眼一看,那位小姐用力把她喝掉一半的高脚杯砸在柜台上,响亮的声音霎时传遍了整个酒馆。
“喂!你这个野蛮的骗子,不懂红酒的粗人!过来!这算是什么葡萄酒,喂猪的吗!?”
片刻的沉默,然后是一片欢呼。几个烧炭工先笑起了他们的老板,而后其余人也开始哄堂大笑。好几个雷鸣般的声音喊道,“好样的!打他!”
“你摔坏了我的杯子。”巴哈撒人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的高脚杯。
萨塞尔伸手掰开贞德攥住店老板的手掌,丢给他一枚帝国通用金币。
“如果有的话,拿你们这里的帝国法隆酒过来。”
巴哈撒人很意外的瞥了萨塞尔一眼,他掂了掂金币的分量,没多说什么,转身下了酒窖。
“可是黑色的?”萨塞尔问他。
“像焦油一样黑。”巴哈撒人咧开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把他脸上的花纹都挤成了一团。
“喝这种酒得用夏天用的水晶杯。”萨塞尔说。
店主点点头,他示意在这里打工的女孩——留着亚麻长发,脸上挂着些雀斑的年轻姑娘——拿来两只高脚水晶杯。她脸色健康,肌肤白里透黄,散发着乡村的清新气味,显然并非是这座城市土生土长的居民。
等到那女孩回来后,店主颇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他吻了一口瓶颈,然后递过酒瓶——传到黑巫师手上。
“原本应该是我来开封的,不过我觉得,换你来做会比较适合。”
萨塞尔没多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的拆开蜡封,打开瓶塞。他往水晶杯里放进一些雪,把芳香浓稠的黑色酒浆斟进铺了一层雪的水晶杯。于是贞德看到,雪花由于接触到这酒浆而立刻融化了,酒杯的水晶壁也变得混浊,渗出了冰冷的、细小的水珠。
她背后那些起哄的酒鬼们都陷入了怪异的寂静,一言不发地盯住这地方。他们忘记了刚才打的赌,所有的视线都汇集于此。
萨塞尔扫视了一圈老板的柜台。他从木架子上取下一个用整块玛瑙雕成的小瓶子。
“可以吧?”他问巴哈撒人店主说。
萨塞尔拿起酒杯,用手指节敲了敲,然后把它递给眼睛发直的贞德。
同样眼睛发直的还有后面那帮酒客。
“不介意给我也来一点吧,老板?”
“只限再来一杯,”店主说,“另外,你可以称我为加哈尔。”
“你该考虑考虑自己的道德了。”
酒鬼们一起哄堂大笑起来。几十枚银币扔到天花板上,然后砸到木地板上叮叮当当的乱弹。空酒杯在桌子上擂的震天响,十多只脚一起往地板上跺下去。嘈杂的欢呼声一时之间响彻酒馆,几十道嘶哑的声音一同高喊,“让我们来为这位女士欢呼!”
“法塔隆,给我们端上来你烤好的猪肉!”
萨塞尔摇了摇头,而贞德还在细细品着第二杯酒——他原本准备喝的那杯。“卡莲·奥尔黛西亚在哪里。”他问。
“什么?一个修女去法师学校干什么?”萨塞尔一脸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