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船的甲板上到处都是人,水手们正在修复因暴雨而受损的船只。而其他人都在甲板上享受着新鲜的空气,毕竟在阴暗潮湿的船舱呆久了,人都会傻掉的。
而在夜里死里逃生的杜修远也走上了甲板处,本来他打算躲在了船舱的房间里,但现在大白天的,他也算定了要杀他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站在船尾栏杆边上的杜修远望着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不禁感叹道:“虽然有着特殊的视觉能力,很可惜的是,这项能力并不能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尽管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杜家的富少爷,三年来,自己的确成长了不少,他现在的确可以独立面对很多事情,但是莫名其妙的暗杀?”
他叹了口气 :“唉。想不到现在自身都难保,还谈什么调查杜家被陷害的真相呢?”
杜修远在夜里思前想后,他拼命地想从脑海中找寻线索,到底是谁想要取自己性命,难道是有人发现了自己原来的身份吗?这个推论很快地就被杜修远推翻了。因为自己身份泄漏了的话,对方大可以正大光明地抓捕自己,何必大费周章在夜里暗杀自己。
既然不是自己真正的身份暴露,那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对方要暗杀自己呢,是生意上的对手吗?也不对,要对付也先找林福安吧,自己一个吓人的身份,不至于招来暗杀。
杜修远自问在这几年来没得罪过什么人,一直非常低调,现在竟然遭到暗杀,最可笑的是连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自己都不知道,这才是最憋屈的地方。
时间来到了正午,毒辣的太阳照在甲板上,除了水手以外,大部分人都回到了船舱乘凉去了。而杜修远也正准备去找点东西填下肚子,折腾了大半天,不仅没睡好,东西也没好好吃过,杜修远这趟行船之旅可比他原本预计的要艰苦不少。
正当杜修远走到副桅杆的时候,突然一个男子从高处跳下,“砰”的一下响声,打断了杜修远的沉思以及他前进的步伐。他抬头看了看从高处跳下来的人,这人正是昨天夜里“不小心”救了杜修远一命的水手。
杜修远马上认出了这名水手,而这次杜修远认真地打量了面前这个水手,他和一般水手不同,他没有干练的身材,反而长得有点胖,最奇怪的是他根本不像一名长期在海上航行的人。因为他的肤色甚至要比杜修远还要白皙一点。要知道杜修远一出生就养尊处优,除了这两年的生活没仆人照顾以外,平时基本不用干重活,更不用说晒太阳了。
而这个微胖的水手,居然长得如此白净,让杜修远也有点惊讶,不过这个时候不是好奇别人长什么样的时候。杜修远昨天不小心让他看见自己胸前的项链,他也不知道这个水手会不会起什么贪念。杜修远对这些所谓“商船”的水手可熟悉了,他们表面上是普通的水手,但关键时候可是无恶不作的海盗。
杜修远悄悄地低下头,打算快步地绕开这个胖水手,他当然希望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但是事与愿违,那名微胖的水手挪动自己的身子,正好挡住了杜修远的去路。
“真是倒霉!”杜修远在心里暗骂一声,然后再大步地绕至另一边,而水手显然是冲着杜修远来的,他用自己的半边身体撞了一下,把杜修远硬生生地挡在了原地,杜修远猝不及防地被撞了一下,身体往侧面一倾,眼看就要撞在副桅杆上。而这名水手左手往杜修远的衣领上一抓,将即将跌倒的杜修远拉了起来。
他一边扯着杜修远的衣领,然后靠在他的耳边说道:“你身上有着不属于你的东西,如果你不想死的话,乖乖地把它交出来。你别以为每次都能这么幸运。”
杜修远听完这番话,意识这个胖水手果然心怀不轨,打起了自己身上项链的主意,还说得这么神乎,以为自己是刚出来混江湖的愣头青么?他用力想挣脱,可是这个胖水手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自己用尽力气都摆脱不了,他不得不扬起笑脸,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道:“这位爷,小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如果这位爷缺些买酒钱,小生这里有……”
说完之后,杜修远从腰间拿出一袋银子,在胖水手面前晃了一晃,但是胖水手依然无动于衷。他脸无表情地说道:“看你的样子也不像一个守财奴,你乖乖地把东西交出来,我还能保你一条命,假如你不好好合作的话……”
“我实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东西,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管家,身上哪有什么值钱的玩意,这位爷你就别开玩笑了。”杜修远唯有继续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自己好歹也是这艘船的乘客,估计这个胖水手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下明抢。
胖水手一把推开杜修远,然后说道:“你脖子挂着的东西虽然是件好东西,但始终不属于你,我给你一点时间好好想想,今天晚上在甲板上等你,只要你交出来,我绝对不会为难你,而且保证你能够安全下船。”
杜修远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也不再理睬这个胖水手,大步地迈进船舱中,他回到房间,一边咬着干巴巴的馒头,一边自言自语道:“真是见鬼了,这胖水手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普通人可能还真上了他的当。祸不单行啊!夜晚有人要暗杀自己,白天有人要抢劫自己,真是遭罪啊。”
“先不管暗杀的事情了,去老爷那多取一点钱财,先把打发掉那个胖水手。”
钱财的问题倒是小事,杜修远对于自己寻宝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而林福安对杜修远也是十分信任,借钱也不在话下。所以在入夜之后,杜修远便拿着一袋珠宝出现在甲板上。
帆船在夜色中缓缓地前进着,习习海风吹在杜修远的身上,杜修远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静静地等待着胖水手的到来。很快胖水手就来到了杜修远旁边,他率先开口道:“把项链交出来,我会遵守我的诺言的。不会为难你的。”
杜修远回答道:“这位爷,项链是我父亲交给我的,不能给你,这样吧,小生用这些珠宝换这条项链如何?”杜修远打开手中的布袋,拿出一颗珍珠,然后接着说道:“这些都是上好深海珍珠,比我这翡翠项链更值钱。”
胖水手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你何必撒谎,这条项链绝对不属于你,你犯不着死拿着不放。”
杜修远这下就蒙圈了,眼前这人难道真的为了我的项链而来?而不是为了钱财而来?他拿起翡翠项链,然后说道:“这位爷,难道你知道这项链的来历?”
胖水手不屑地说道:“我自然知道,但是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你只需要交出来,就可以了。”
“我都说了,这项链是我父亲交给我的。不能交给你。”杜修远有点着急了,这个胖水手怎么就故弄玄虚起来了。
“不可能,翡翠项链只有四条,四名拥有者我都认识,他们并没有像你这么大的儿子。”胖水手依然摆出一副冷漠的表情。
胖水手说完这句话,杜修远就陷入了沉默,他回想起了父亲临终前说的话,这个胖水手很有可能就是知情人,虽然目前不能确定这个胖水手是敌是友,但可以先套下他的话。
杜修远问道:“你认识项链的拥有者,那是不是其中一个拥有者是一个姓杜的商人?”
胖水手笑了笑:“不是,拥有者只有一个身份。不过我不会告诉你的。”说完之后胖水手沉默了半饷,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然后问道:“姓杜的商人?等等?你是指杜宇中大哥吗?”
事隔三年,杜修远终于听见有人提到他父亲的名字,他有点忐忑,难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事到如今,杜修远也顾不了这么多,唯有冒险一试,既然这个胖水手称自己父亲为大哥,那么他应该是朋友,而非敌人。
杜修远深吸一口气,回答道:“我指的就是杜宇中,我是他的儿子,杜修远。”
“什么!?”胖水手用惊讶的眼光望着杜修远,然后又质疑道:“不可能,现在杜宇中大哥一家都被关押着。除非你能证明自己的身份,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胖子麻利拔出了自己腰间上的水手弯刀,斜横在杜修远修长的脖子上。
虽然刀架脖子上,但杜修远现在一点也不慌,他说道:“我父亲曾和我说过,我只要找到拥有和这条翡翠项链上符号一样的人,我自然会明白我父亲被关押的缘由。你说你认识我父亲,那我推断。你应该就是拥有这个符号的人了。”
“而且,他说过,他出海经商其实是伪装,实际是寻找一个神秘的盒子,对不对?”
当杜修远说道神秘的盒子的时候,胖水手把他手中的刀放下,然后他叹了一口气,以一种近乎哀伤的语气说道:“没想到,我居然在这里重遇杜宇中大哥的儿子。”
“果然,你就是拥有这个符号的人吗?那你之前说这条项链的拥有者不是我父亲,那项链到底属于谁?为什么我父亲要帮助他找宝物?那古木盒到底是什么!?这一切背后涉及到什么…………”
这些积压了三年的疑问,在杜修远的口中不断抛出,他等这些答案,等得实在是太久了。
胖水手面对杜修远一连串的疑问,他没有着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这个符号的意味着什么?你父亲告诉过你吗?”
杜修远摇了摇头。
胖水手说道:“这一个是群体的标志,而我正是其中的一员。”
“而其名为——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