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光线透过窗帘让房间变成蔚蓝色,躺在床上的男性缓缓睁开自己双眼,推开厚厚的棉被摘下戴在头上,类似眼罩一样的仪器,以及被线路链接在一起的,戴在食指上类似戒指的玩意,这名男性叹气一口后,立刻光着脚走在木制地板上,来到书桌前的椅子穿上习以为常的大衣,桌子上的闹钟,正准备弹出半透明弹框的瞬间,手指已经点击了取消响鸣的按钮。
“不知不觉已经早上了啊……。”
书桌上堆砌着昨天故意不整理好的设备说明书,虽然文字非常小,但是隐约看见写着这款设备「为确保睡眠质量的前提下,建议使用者当天晚上至第二天早上内,使用时间超过10小时以上且不中断…。」
“虽然没有玩这类游戏已经2年,真的没想到设备技术居然成熟了这么多,而且,在睡觉的时候也能玩,甚至第二天醒来时一点疲惫的感觉都没有。不太敢想象以后这社会,该不会变成24小时都能正常工作的情况。”
男性自言自语过后,回望刚才放在枕头上的那台类似眼罩一样的仪器,轻声走去的同时,窗帘被完全拉开,远处的鸟鸣声以及载具行驶声清晰听见,居民大楼之间的枯树飘落着所剩无几的树叶,阳光照亮了毫无装饰物的卧室,台灯与男性的影子,影印在多块木制地板上。
叠好棉被后,仪器平稳地放在特意腾空一栏出来的书柜里,打开衣服屈指可数的衣柜,换上一件不失礼的秋装,准备关上衣柜的瞬间,目光停留在粘在柜门内侧的父母照片。
“舅舅究竟什么时候才死心啊……。”
轻轻摘下照片后,男性握着它离开了这个房间。
从二楼来到一楼时,厕所立刻传来某位年纪更大的男性,在强行挤着什么东西,而发出痛苦的纳闷声。
“呣唔唔唔唔唔唔——!!!”
“唔哇,一大早的食欲都被这声音吓跑了。”男性来到厕所门口敲了敲门“舅舅?需要我去厨房拿些药物过来不?”
“差一点!!呼唔……是纯君吗?不、不用……呣唔唔!!!”即使隔着一扇门,试图乱窜的异味依旧不停地往外泄漏。
被称呼为纯君的男性,只好捏着鼻子快速离开。
宽阔的大厅中,墙上钉着一块小黑板,看见黑板上写着自己的名字之后,纯君举手打开了冰箱大门“既然轮到我做家务的话,就别指望能吃奢侈的食品了。”
拿起昨晚吃剩的一碟米饭以及一个鸡蛋后,纯君带着它来到厨房,穿上围裙揭开包着米饭的保鲜膜,洗干净双手的同时,打开电热炉让油在平底锅里热着。
把米饭捏成一个个椭圆形的模样,然后放进平底锅里煎着,期间分别淋上打好的蛋黄,再撒上一点香料在表面,适当降低电磁炉的热量,直到香味飘出为止,他才拿起木铲把饭饼翻向另一面,继续如此作法。
料理完成时,把它们平均分配在四个盘子里,拿到客厅的桌子上,放好筷子以及蛋黄酱后,身穿蓝色上衣戴着眼镜的舅舅,才缓缓从厕所的方向走了出来。
“嗅到香味的时候,还以为才刚开始煮东西……手脚真利索啊纯君,去刷牙洗脸吧,现在厕所里没人了。”
脱下围裙后,名为纯君的男性笑着询问“真的冲干净了吗?舅舅。”
“肯定冲干净了。”他来到饭桌前的椅子坐下,眼神立刻移向其他地方,然后小声回应“……应该、大概、可能、也许。”
“唉,肯定句之后连续说出四个不确定的词汇,就算再怎么美好的心情也会被打乱,而且,明明知道自己肠胃不太好,晚上就不应该出去喝这么多,再加上舅妈根本不懂做料理,舅舅从以前到现在究竟是怎么活下来。”
“不要一脸微笑地说出这么严肃的话题啦,话说回来,今天这次的早餐究竟是什么,虽然造型有点奇特该不会是蛋炒饭吧?”舅舅指着桌面上的饭饼,除去洒在表面上的香料以外,几乎和蛋炒饭没区别。
“浇上蛋黄酱之后,自己尝一口再做定论,怎么样。”
“我不是歧视一大清早吃炒饭的意思。”舅舅抹去眼角处的泪光“只是觉得,纯君做的早餐里,总算出现一件看起来价格有所提升的食物,尤其是它鸡蛋的部分,绝对是使用新鲜食材才能做到的,以往纯君只会用昨天吃剩的饭菜去烹饪,虽然是很好吃……只不过,我们家还没穷到这么离谱。”
“食物天生就不是被人类所浪费的,只要还有利用价值的前提下,我当然不会随便放弃,今天这道料理为了让它成型,逼不得已才会用上鸡蛋,但我并没有用多,也就一个鸡蛋而已。”
“稍微…用躲一点…也没温踢啦。”嘴里叼着饭饼的舅舅,双手敲响着桌面。
“吃东西的时候请别说话。”
纯君转身离开客厅,来到厕所准备刷牙洗脸的瞬间,即使知道刚才走廊上经过一位,背着挎包身穿运动装,黑色长发看上去才16岁左右的少女,纯君依旧继续装作没有看见。
“爸,我出门了。”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显得相当冷淡。
“至少吃完早餐再去网球部吧,友希。”
“我前阵子已经说过,纯哥做早餐的时候就不需要预留我那份。”被称呼为友希的少女,留下这句话便出门。
“又生气了。”呆在客厅中不知所措的舅舅,挠了一下脸颊“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属于叛逆期还是来那个了?虽然不太懂,总之纯君,别太在意友希的事情,她只是故意向我撒娇而已,给一点时间就能化解。”
总算打理好仪容的纯君,慢步走了出来“舅舅为人这么好,小友希哪有可能会莫名其妙的向你发脾气……我来这个家,已经2年了吧。”
“你的意思是,衣柜里粘着的那张照片吗?其实是我昨晚梦见大姐之后,和她单独聊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结果因为尿意而弄醒了,所以就在撒尿的途中,顺其自然来到你房间里又粘了那张照片,抱歉,没有经过你同意就干这种蠢事,我这个人真是太失败了。”
“舅舅转移话题的能力真厉害……虽然别人会觉得你的所作所为,确实是蠢事也不一定,但在我眼里,舅舅只是太爱自己的家人而已。”
舅舅闭上双眼“真希望友希她,能和你一样懂事。”
纯君坐在椅子上吃着自己做的料理,小声回应对方“不懂事时,才是最美好的。”
两人吃干净食物后,便收拾在厨房里,桌面上留下因为周末而贪睡的舅妈那份,玄关处穿好鞋子提起背包握着门把,打开门后,迎面而来的风立刻吹乱了头发。
轻轻关上大门“我出门了。”
沥青铺砌且没有生活垃圾的小路,千篇一律的低楼层居民建筑,趴在墙上俯视着路人经过的野猫,极其让人困惑的道路规划,宁静时能听见身旁树叶飘落在地面的声音,极少车辆和邻居在身旁经过,偶尔会在下一个T字路口看见居酒屋,也不清楚这家店主是否能正常盈利,总之,这里我所居住的地方。
“早纯。”
“别给我把两个词汇缩在一起,若木。”
站在电线杆旁,被纯称呼为若木看上去20岁左右的男性,明明只是秋季却已经穿上厚厚的大衣,留着一头清爽发型的他,正试图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打招呼。
“好过分,我这么亲切的称呼你,而你却还是叫我若木这个姓氏,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奇怪的朋友。”
“那是因为你的本名太绕口。”纯君走在前面时,若木立刻小跑跟上。
“纯,昨天下午的联谊会上,我拿了一个超可爱的女生的邮箱,真是遗憾啊,如果你不是讨厌那种地方的话,肯定也能问到,所以,现在你为刚才的事情道歉的话,或许还来得及。”
听到这里时,纯君笑着回头说道“超可爱的女生?稍微听我说一些常识吧若木,故意隐瞒自己没有伴侣,又或者是故意打扮得非常年轻的人,才会去参加联谊会,恰好碰上像你这样容易被左右的家伙,幸运的是你没有因此沉迷下去,光是这份结果就已经很不错了,居然还妄想能在那个地方找到另一半,死了这条心吧。”
若木深深的叹气“每次听完你这些大道理之后,觉得很对的同时,也让我感到现实怎么越来越残酷,不要把你身上的绝望传染给我。”
“既然你这么渴望知识,那我就继续把其他常识,灌输到你的脑海里。”
按着耳朵向前跑动的若木,以及不停追上去的纯君,在这条街道上宛如两位孩童一般,宁静的小路转眼变成人来人往的马路,沿途不少店家正打理着玻璃窗厨的卫生,没有废弃排放的车辆不停来往在红绿灯口,远处大夏的墙面闪耀着脚下的石砖。
两人跑上带有自动扶手梯的天桥,迎面刮来的风带着两片树叶飘舞,气喘吁吁的若木勉强登上顶部之后,双手压着膝盖停歇。
“天气一冷……就连呼吸也变得……非常难受……。”
“明明才20岁的人,说出这话时却像老头一样。”逼于无奈之下,纯君只好停在附近等待对方“完全没想到周末也有课程要上,东大,果然挺无聊。”
“哎?进来一年多,现在才抱怨无聊?而且你什么社团都没有加入,还经常参加那些乱七八糟代表学校荣誉的比赛,当然会失去乐趣。”若木挺直腰板之后,用手指搓着对方的印堂。
撇开对方的手指后,纯君整理了一下自己衣领“家人不允许我擅自出去兼职,而且我也对大学那堆社团不感兴趣,但比赛是截然不同的事情,只要能在拿到前三,不仅对就业时有帮助,还有不少的奖学金,为何不干呢。”
挨靠着身后的铁栏杆,若木摇了摇头“……所以,你拿着一等奖那笔钱的冰山一角,去买了一台游戏机回来么。”
“原本打算把那笔钱全部交给舅舅处理,可是他说「拿去买一些对自己有帮助的东西吧」,事后我就带着舅舅一家人,以及你这家伙去家庭餐厅吃了一顿,顺便网购一件,看起来不贵却又不便宜的玩意,不然舅舅肯定会怀疑我把这笔钱存了起来。”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永远都跟不上你的思考回路……话说回来,纯,我昨天推荐给你的那款游戏,玩了没?”
“已经进去玩了,但,有不有趣还在断定中,毕竟我只是第一天开始玩的,玩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