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塞尔猛地拍了一巴掌脑门,然后环顾四周。
这里是个风格怪异的房间——非要说的话,和普莱恩住的地方很像。两扇木门大开着,正值夜晚,被藤蔓所包围的白金合欢枝子挂在门外,偶尔会有一阵风吹过,把花瓣撒落到古旧的木地板上。月亮被一层苍白的雾霭般的云絮遮住了,但光线却显得更柔和,落到柜橱上,和整排的烛光混合在一起。
这屋子没什么稀奇的,他过去的实验室比这里恐怖多了。可不知是不是错觉,萨塞尔脑中似乎闪过了某种违和的感受,“好像某些地方不太对。”
他注视着自己的手,皱着眉头看到一双皱巴巴的老人的手。他的衣服像是从勒斯尔大陆过来定居的猎人才会穿的那种熟皮衣——深棕色,油量光滑,而且颇为规整。
“我很好奇,这是存在于这世界上的什么东西,还是说,这些是你随同那些外神一起带到这里的记忆?”
“那是我诞生的地方。”那个人偶的声音。
萨塞尔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我不介意你把我拉进这里,女人偶,不过能别给我套上这么一层皮吗?”他深深吸入一口空气,呼吸在胸口凝聚、压缩,他将沃尔瓦多斯的迷道连接至灵魂内部——跳动的火焰涌入身体。他低声念出了几句微不可闻的简短魔咒。
“或许是因为怀念过去。”她这么说,不过语气很平淡——她的语气一直很平淡,就像是在描述和她无关的人,“我被制造的原因是为猎人们献上祝福,尽管我已经远离那个梦境很久了,但总有些印记是无法改变的。”
“我想,应该不是一个意思吧。”
“那你是外神的仆从?”萨塞尔没继续问下去,他不关心那些没什么意义的东西。
“如果你想问的话,我确实爱你。”
“感谢你爱我,这令我感到十分荣幸,”萨塞尔客气了一句,他对此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那么你能顺便告诉我——你最近接待过哪些神明的祭司吗?”
“神明的约定使我无法透露他们的姓名,黑巫师先生。”
“胡德的祭司曾来过这里吗?”
“请原谅......尽管新生的神祇无法影响梦境的世界,但许多古老的神明都曾踏步于此,所以我无法泄漏太多东西。”
他想从人偶嘴里撬出些情报的目的或许很难达成。
不过从她刚才的发言来看,接触过外神的神明要比想象中多。就像他过去抱怨过的一样,这个世界的神明总是喜欢插手人间事务。
萨塞尔在人偶的注视中默默地思索了一会。他脑中闪过很多名字——五獠牙野猪、秋季之蠕虫、寒冬狼神、甚至是传说中在达鲁吉斯坦长眠的雪魔暴君莱伊斯特的追随者......但似乎都没什么意义,就算是知道它们来过这里,他又怎么可能猜得出这些不朽者在谋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