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是一种很笼统的称呼。
于君主制时代诞生,但并没有多高的先进性,说白了就是替代了奴隶制社会的奴隶主性质,直接管理其它奴隶主的,奴隶主之主。当然在现代又有了更多的说法,但王是确实存在的,掌握着组织内最多权力的那个人,便是阶级的最高层,以一己之力奴役集体意识的霸者,或仁者。
所以王又分盛世之王,与乱世之王。
没有经历过战争的王必定是会走向堕落的,无论再怎么英明,之后都会沉湎于享乐。但战乱中诞生的王则不同,无论胜利后的成果多么美好,他总是会从中嗅到鲜血难闻的味道。
叶是一个新手,主办方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也不过是要他辅佐这个走在傀儡之路的女孩,在战争中将人性的光辉一一夺取。主办方所认可的光辉绝大部分是牺牲的意味,似乎也有点宣扬真善美的奇葩含义,但他们是站在天上,叶此刻却和流血者并肩而立。
梦想成为王的人若不是幼稚,那他们的心中总是带点孤高的。
遗留在她心里的,是整哪样荒凉的国度呢?叶突然有些感伤,眼前所见,或是曾经,努力想要说荤段子的坚持,隐藏着多少辛酸呢?
根本是无法揣测的吧,所谓人性。
城市上空盘旋的秃鹫,被士兵随手用枪打下,如果叶没有看错的话,士兵在看见动物被命中时,眼神毫无疑问是闪着光的。像是已经透过稀疏的羽毛看到骨骼,以及骨骼周围连结的零零散散的肌肉。这样的军队真的靠谱吗?若要是这样打仗的话,也难怪会虚弱成这个样子。
用主办方给的力量的话,所召唤出来的无疑是恶魔...算了,神灵的部队。这支部队没有剥夺生命本身的权力,但他们践踏过的土地,活着的东西将失去所有的欲望,植物与动物都是一样。这时候只要一点小小的请求就可以驱使这些行尸走肉,但是啊,把生命变成这种木偶,比直接杀死他们还要可怕。
这种行为所孕育的罪孽,也是无数暴行中最不可饶恕的一种。
从周围的环境来看,至少在校门之前,整块土地似乎都被践踏过一遍了,发生这么大的改变,军事化要塞的迅速成形,也定然运用到了大量绝对服从的劳动力。这样滥用真的没关系吗?使用的程度越深,所得到的反噬就越大,这个世界,是没有不对等的获取的啊。
而且,高压统治最容易招致反抗者,既然决定使用这样的手段,就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尚有自主意识的人。而从那名士兵来看,天草筱不仅放过了这些人,还选择与他们共同保卫这座城市。
怎么可能,这是真的蠢,蠢到无可救药。
如果把叶代入到天草筱的位置,其实他也是做不到的,只不过他们并不在同一个世界,叶的归属感比在自己的故乡,浅薄得太多太多。他可以用这种把人口当数据的打法是因为这些人他除了这所学校里的,其他的都基本上不认识,天草筱却不能这么做,因为她成长在这里。
远处的高楼上有人在打黑枪,刺杀?也许是为了取得更高的权力的人,他们手下的走狗吧。火药的填充物在天草筱的身边簌簌作响,时机还没到,这种刺杀尚不能伤害到她。
从天草筱身上寄托的庞大思念,也就是神性来看,她一辈子按道理都不会被这种意外事故所伤害到,除非是这股思念故意引导她。不过,引导死亡的思念一般只会在虐心类主角,以及铁血流主角身上出现,和她这种搞笑类的扯不上什么关系。只是,随着她的思考方式变得愈加实在,缭绕在她身上的思念正在逐步地被现实的气息,也就是兽性侵蚀着,这就是主办方最期望的事情了,在侵蚀的最高点天草筱死亡,以死亡作为祭品的兽性反转,那一刻诞生的神性是最多的。这不是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早就有人知道了这种原理,像什么“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啊,就是这个道理。
可现在的形势让叶很是忧伤,思念依旧在消磨着,平息战乱的任务却近乎于毫无起色。这样完全是垃圾时间吧,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就是这样的举动。
“会长大人,我想我们应该加快进程了。”
“可是,天空那边还没有协调好。”
七条天空的确曾有一段时间可以代表他们的家族企业,他们的财团,但这是因为她尚且属于七条家的女儿,而不是现在不知道哪个不知名财团的公子的未婚妻。同一个人在不同的阶段,所能产生的价值是不同的,正如一个刽子手,在平常时候所有的大人物都将他看作蝼蚁,可他的刀刃架在这些失败了的人头上的时候,此时的刽子手,就好比是掌握他们生死的至高神灵了。
“会长,七条学姐她,已经不可能会协调好了,从最近的物资供应就看得出来吧,他们其实已经想要削弱您的实力了。一座城市不需要两个话事人,这不是您早就该想到的吗?”
“可是,没有物资供应的话,该怎么保障补给呢?”
“您为什么会想要得到补给呢?我们有更特殊的力量,足以颠覆局势的力量。”
“再等等吧...事情,总会有转机的。”
“会长,曾经的您,可是说过有机会就应该抓住的。”
叶的声音有些虚弱,他已经听到死神的脚步声了。
“什么事情都要谨慎些啊。”
天草筱有些疲惫的眸子垂在发丝的阴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