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走走吧,向这扭曲的钢铁丛林。”
叶这么对天草筱说道。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荒诞景象,都市里的建筑都不成比例地弯曲着,给人以窒息的感觉。不同于现实生活中的光鲜亮丽,即便是极力远眺,入目的都是一片银灰色,泛着金属的光泽,感觉不到一丝的生机。想来也奇怪,明明是现代化的都市,将它围绕起来的却是一道复古的城墙,城门前站着士兵,神情冷漠,一动不动。
“这是谁的设计?会长大人?”
我不知道,但尽管扭曲,毕竟没有倒塌下来,不是吗?这样就足够了,要平定战乱的话,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根本就不需要花费精力去在乎它。
为了挽救天草筱愈加崩溃的状态,叶不得已进行了更深层次的干涉,他已经连续收到很多警告了,大意是天草筱这样的状态很好,是最有行动力和活力的,请不要干预。不过谁管这些啊,要是因为他的缘故让天草筱就这么死去,然后完完全全被遗忘掉,负罪感会击溃他的。实在没招了,叶突然想起一些莫名其妙的小说里莫名其妙的方法,似乎有一种,好像还挺帅气,好感度也是刷刷地涨。
于是他认真地操纵自己的意识体摆了个姿势,站得笔直伸出手,图像是直接映射过去的。“既然觉得自己没有存在价值的话,那么就为我而活吧。”他这么说,然后在不为人知的心灵角落用手捂住了脸。
好傻啊,一辈子的黑历史,千万不要说出去啊会长!
“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攻略我?”
“不,你看,反正你都决定要死了,你也知道自己没什么成佛的机会的。这样的话就把灵魂给我吧,我不是恶魔吗?正好拧巴拧巴拿去吃了。”
“叶啊,为什么要把灵魂给你呢?”
“因为你使用的是我的力量啊,而且实现的是自己的愿望。”
好像是被说服了,天草筱半天都没有回答。
流连在往昔街道的人们,有些正在拖着死去的人的尸体,食物很精贵,为了活下去,他们不得不食用同类的尸体。战争就是这样的,没有同情怜悯可言,还是那句话,让这个女孩经历这些东西,真的好吗?
毫无生气的城市,压抑愤怒的人们,的确这里已经被摧残得不成样子了。
“可以,可以哦,只要能平定这场战乱,只要能获得力量,灵魂给你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的确是在叶的意料之中,但这种意料之中的反应让他觉得很烦躁,他不喜欢这种绝望的感觉,不只是感知上的不喜欢,他还讨厌别人展露出这种情绪。
“那么,就约定好了,把灵魂交给我,接下来你就要听我的命令了。那么,我希望你能平定这个混乱的时代,我希望你能实现自己的愿望,这完全取决于我个人的意志。”
叶觉得自己应该会死了吧。
“那么接下来就请你好好去战斗吧,你需要什么东西,我都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但请你务必要记住,你是为我工作的,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请你务必要牢记这一点。”
叶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傻,圣母玛利亚,不求回报的人物啊。不求回报的善良的人,总是被无耻的家伙玩弄于鼓掌之中,就好像玛利亚,莫名其妙,不受自我意志的管束就怀孕一样。
所以他自认为自己还是挺幸运的,要是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成为了救世主的父亲,他绝对是会感到尴尬的,极其尴尬,尴尬到无地自容。
没遇到这种事情,看来他还要对主办方道谢咯。
其实,如果遇到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他这可不是春天到了,只是那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满足到死而无憾的刺激与燥热。在这种感觉面前,什么爱情的愉悦啊,事业的成功啊,家庭的幸福啊,这些都是十分肤浅的,它就是单纯的满足,无论你想要什么,在想到的一刹那,你就会觉得自己已经满足了。
就像是被洗脑了,不,比洗脑还可怕。
你会认同这种满足,这种感觉并没有扭曲任何人的感知,但就是被认同了。原来所谓变强就是对这种感觉更有抵抗力了,还真是,特别有针对性的变强啊。
适应了,进化了,能够更好地把持自己了,不会轻易地晕过去,歇菜了。主办方没办法再继续随心所欲地掌控这具意识体了,这倒是一个大进步。但其实,人家也没有使出全力吧,所以,这也是叶自己臆想出的自我超越而已。不过,这样乐观的心态总归是好事,至少不会处于生无可恋的低谷之中。
“叶,话说你为什么要平定乱世呢?恶魔不是都喜欢混乱吗?”
叶的眼角直抽抽,这么果断就入戏了?我哪知道为什么要平定乱世,这不是你决定的吗?不过看着天草筱不是故作疑惑,而是真的毫不做作的姿态,吐槽始终没有说出口。
“我们恶魔就是太混乱了,没有纪律,所以才一直搞不过那群鸟人。所以我要开创一个先河,我要修建通天塔,我要率领异端攻占天堂国,行不行?这理由是不是很伟大?”
“为了种群的未来吗?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你真相信了吗?这时候你也玩失忆啊?”
依旧是源源不绝的满足感,这种满足感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本能。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这种感觉,他终究还是明了到了。
“不愧是我的契约者啊。”
他依旧传达的是让天草筱安心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