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我回来啦。”龙逍推开了门。
方才热闹的宴会仿佛被按下了静音按钮,所有人都看着这位忽然闯进来破坏气氛的人,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曹操暗暗扶额,这位好友怎么这么会惹麻烦,莫非真的像他所说,他就是资深冷场王吗?
龙逍对于众人不善的眼光不以为意,非常淡定的在曹操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熟练的从食案上端起酒杯,小饮一口后,见众人还是看着自己,龙逍奇怪道:“诸位为何一直盯着我?我虽然很英俊潇洒,但是你们这样看我也会害羞啊。”
一旁还想给龙逍暗示的曹操不动声色的拉大了和龙逍的距离。
本来还笑吟吟的蔡邕面色不善的看着龙逍,他欣赏在坐的年轻俊才好不容易培养好的情绪瞬间就被龙逍的闯入破坏的一干二净,刚刚宴会饮酒作诗的气氛也荡然无存。
座首中一面色苍白的男子瞧见蔡邕的脸色,会意起身,拱手对龙逍道:“方才曹校尉称赞之人想必是阁下吧?”
“哦?孟德这么义气?”龙逍用重新认识的眼光打量了曹操,回道,“没错,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专好结交天下豪杰,袁绍袁本初是也!”
一旁正在喝酒的曹操直接将刚刚下嘴的酒吐了出来。
“一派胡言!”蔡邕直接跳起来了,“本初乃是贵胄子弟,他的名气怎么能让你你这误人子弟的庸师可冒名顶替!他就是当今二位皇子之师龙逍。”
“哎呀,果然袁本初这家伙配不上我的姓名啊,在下龙逍。”龙逍被蔡邕揭穿,毫无愧色。
“那想必兄台必有大才了,否则怎敢为皇子师?”那苍白脸色的男子刻意刁难道。
“然也。”
“方才兄台作了一回恶客,坏了作诗的气氛,那就请兄台作诗一首,以全诗会,如何?”
“有何不可!”龙逍起身,环视四周,随后向众人道:“想必各位年轻俊才这次是听闻蔡公有求佳婿之意方才会于此吧?”
听到这句,在坐众人皆有些尴尬。毕竟他们都是借着诗会来一睹佳人的。只是这样被人直白质问,难以启齿。
“没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久闻蔡大家云英待嫁,才貌双绝,在下河南卫氏卫仲道这次特来求婚。”脸色苍白的公子向蔡邕施了一礼。
“好,我有一诗请卫兄及诸位公子静听。”龙逍不以为意,拱手道: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一言毕,四方静。龙逍遂下庭中,折取一葵,示之众人,复言道。
“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常恐秋节至,焜**叶衰。”一边吟诗,一边将葵叶置水流随水而去,龙逍复朗声道。
“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
说到这,龙逍对这众人,笑道: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一诗未毕,龙逍复入席中,而众人却久久未能言。诗是好诗,但是其中讽刺意味不言而喻——“不好好学习反而来泡妞”。但是他们短时间内又想不出这么优秀的诗来反驳龙逍,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在嘲讽众人后,潇洒的回到座位上。
一旁的曹操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在这个宴会上作了如此优秀的诗,绝对会流传出去的,龙逍总算没有辜负他的期待,那句“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肯定会成为天下学子以后最常听见的督促句子了。
诗虽然是好诗,但是蔡邕的脸色并没有变多好,反而更差了。毕竟对一个早上让他大失颜面,如今又来搅他女儿挑选夫婿的人,他能有什么好脸色?
龙逍不待蔡邕发作,拱手问道:“久闻蔡大家大才,作飞白体,闻名遐迩,于诗赋之道亦有盛名,乃是当今文坛之首,今日有幸得见。在下不才,于诗赋之道,小有成果,求蔡大家细听一二。”
虽然对龙逍感官非常差,但是涉及到文学,蔡邕还是正了正身子道:“无妨,听你一言。”
“在下想向文坛倡导——近体诗。近体诗包括绝句(五言四句、七言四句)、律诗(五言八句、七言八句)、排律(十句以上)三种,以律诗的格律为基准。(绝句的格律是半首律诗。排律则是律诗的延长)。诗特征为
1、每句必须平仄相间,同联的两句必须平仄相对,联与联之间必须平仄相粘,即“句内相间,联内相对,联间相粘”;
2、除首尾二联外,中间几联必须对仗;
3、一般的诗韵必须押同部到底的平声韵。”龙逍将关于近体诗的设定徐徐道来。
蔡邕耐心听完后,表情凝重道:“可有佳作,以证新法?”
“吾前些日子路过河东卫家良田,偶得佳作。”龙逍道。
蔡邕示意龙逍说出。
“此诗题为《农》。”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此诗上阕一出,在坐才子脸色转喜,卫仲道面容不动,但是嘴角颇有得色。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龙逍云淡风轻的将下阕道出后,朝蔡邕拱手示意,随后径自离去,竟不理会诸人。
场面沉寂许久,卫仲道方才吐出二字:“好诗。”
…………………………………………………………
曹操板着脸走进了和龙逍经常来的天香楼包厢。龙逍如同他的邀请,已经在包厢久等多时了。看到龙逍本人之后,曹操的脸更黑了,几乎赶得上张飞了。
“哎呀,这不是阿瞒兄吗,是谁惹你这么气的啊?”龙逍正色道。
“别和我贫!这次蔡公是真的生气了,你啊,净给我惹麻烦!”曹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指着龙逍。
“安啦,孟德。正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该浪就浪不放荡。’我可是深得此道精传的。”
“你再这样我可是要翻脸了!”曹操黑着脸,狠狠灌了一口,忍住了将酒樽扔在龙逍脸上的冲动。
“好啦,我太过了。孟德,此话先且不说,这宴会最后如何?你知道我是问哪个方面的。”龙逍安抚,开始转移话题。
“师妹的婚事定下来了。”曹操谈论到这点,心情好像真的不好,语气有些低落。
“昭姬她自己选的?”龙逍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昭姬?”曹操对龙逍这个称呼有些疑惑,“是的,最后蔡公相中了卫家卫仲道,师妹没有反对,两家已经开始寻媒人定下了。”
“这样啊……”龙逍把玩着酒杯,眼睛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忽然他又抬起头,打破了尴尬:“孟德对我那首近体诗《农》有何感想?”
“诗是好事,只是这……”
“此间只有你我二人,何必迟疑?”
“当今世家把握绝大部分土地,农夫只有依附这一途。此事……唉……”
“想必孟德也知道了期间弊处了,好,我这首诗值了。”龙逍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
“唉,你呀!”
“倘若孟德有一**当行政,可愿为这天下百姓多谋些活路?”龙逍直言道。
“若是如此,我曹孟德当为天下百姓谋福,为大汉以利天下!”曹操没有犹豫,豪爽道。
“好!不愧是当世英雄曹阿瞒!我这朋友交之甚矣!”
“英雄当不得!英雄当不得!”曹操和龙逍痛饮一杯,推辞道。
“来!孟德,随我来!”龙逍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拉开了这厢房的后头。厢房屏风后露出一梯,龙逍直接登了上去。
曹操跟了上来,二人直接到了天香楼的屋顶。
此刻乃是洛阳夜间时分,今日却是解了宵禁,洛阳一片灯火通明。
“这便是大汉。”龙逍指着洛阳城中最繁华的地方道。
“我总算知道逍你为何喜欢来这儿了。”曹操笑道。
“哈哈,孟德,这景色你有和感想?可有佳作?”
“佳作不敢在你面前献丑,豪言但是有一句!”
“说罢!”
“来**当为大汉征西将军,将西北丰腴之地尽为我大汉此景!”
“好!征西大将军,我这游方人士就静候你西征佳音了!”
“哪里哪里!我一小小四品征西将军哪敢在你一品太子太傅面前叫板啊?”
二人相视一笑,随后畅笑不止。
半饷后,曹操酒劲下来了,这天香楼景色确实不错,就是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逍?”曹操发现身旁这好友忽然没了声音,发惑道。
“孟德,你可知当**为何寻你为友乎?”龙逍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不知。”
“我久闻孟德大名,故寻之。今日方知孟德真意,乃真英雄,确实不负此行。”
“逍,你?”
“孟德,真英雄也。”
“……”曹操有些不详的感觉。
“只是,英雄这高处不胜寒,孟德,你需谨记啊。”
曹操看着这个好友忽然变得陌生,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孟德,今日之后,不会有人给你惹麻烦了……”
声音还在耳边回响,说话的主人却没了身影。
曹操没有回头去看好友离去,还是看着面前洛阳盛景,这刚刚看过的景色,此刻却给他另一种感觉,他忽然有些明白以前好友经常说的那句话了。
“无敌是多么寂寞……”曹操低声说出了自己不齿的话,却只感觉到冷风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