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清脆的铛啷声过后,一顶还算完好的铜冠就这么被扔到了地上。
“这?”炎山部落的女巫有点呆愣的看着面前扭曲变形的华丽铜盔,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就在不久之前,她还曾经看到这顶华丽的头盔装饰着美丽的羽毛,戴在那群自称来自提雅恩的武士首领的头上,尽管现在的它早已没有了华丽的羽毛,外表也有些坑坑洼洼的,但上面精美的花纹,和那在朝阳下闪闪发光的金铜色表面,都在真实的告诉着她,那就是那顶头盔。是的,没错,那就是它,仿佛它这么跟她说着。
“阿……阿兄,您?”女巫愕然的盯视着面前的兄长,一时间竟感觉倒有些陌生了,尽管她以为她早就了解了面前的这个人,也知道他在被长生天降下赐福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了,但这种感觉从没有现在这么明显过。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惊愕慢慢淡去,一阵激烈的狂喜却突然涌上了她的心头。“这……这?”
“是啊,你想的没错,这件事情已经彻底解决了,至少那群穿的金光闪闪的家伙们是没法再找你们的麻烦了。”巫师懒散的靠在了身后的三角龙身上,轻轻的打了个呵欠,之后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得,突然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对了阿妹,我还有个东西要问问你。”他俯下身来,用树枝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奇怪的生物。它有着鳄鱼般的头,长长的颈子,同时有着肉翼和锐爪的强健前肢和同样强健的一对后爪,它们的后面都延伸出了粗壮的硬管,鞭子般的尾巴上长着长长的棘刺,一排锐利的棘背部的中线从头部延伸到了尾尖,假如有一个地球人看到它的话,第一印象大约会是这样:“这不就是一头略改造型的双足飞龙么?”是的,这东西看起来就像一只经典奇幻中稍改造型的双足飞龙,是一只直接扔到怪物猎人中充当飞龙种的怪物,也完全没有什么违和感的生物。
看上去挺地球的不是么?然而尽管它是确确实实的四肢动物,看上去也很有些地球爬行动物的样子,但无论是那独树一帜的蓄热供能系统,又或是晶体细胞组成的光路神经,还有能够将它沉重的躯体推向天空的,如同喷气发动机般的推进管,再或者是那些跟地球生物完全不存在半分关系,完全不同的细胞结构,都在明确的告诉巫师——这,才是这颗星球在经历了信息覆盖之前应该存在的生命结构。
一种叫做好奇的感觉拼命的抓挠着他的心脏,让他忍不住去探寻这种奇异生命的存在形式,更何况……那生物的细胞结构,比他原本所用于钢龙变形术的细胞设计要更有韧性、更加长寿,同时完全没有端粒酶这样的东西来约束它的分裂次数,也就是说……更接近他这份设计的最终目标。巫师压抑着心中的渴求,用最郑重的方式询问着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妹妹:“在炎山历代巫祭的记载中,有过这种生物的存在么?”
“这东西,应该是……等下,我想想。”女巫转身走进了自己被昨夜的大风吹得有些歪斜的帐篷,等她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然多了一块干结到和石头一样硬的泥板。
巫师锐利的目光扫过它的表面,激动的情感溢于言表,他一把抄过了女巫递过来的泥板,紧扣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着。
“没错,就是这个!”
清晨的风夹杂着水汽,带来了几分树叶的清香,在沉闷而悠长的吼叫声中,健壮的角龙在泥泞的林间小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慢悠悠的迈着它的步子,脚下飞溅的泥点时不时的会崩落到周围那些原始人的身上和脸上。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倒也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胡乱抹了一把便继续愉快的和身边的人乱扯了起来。龙背上除了挂在两边的筐子,巫师本人的座位也在那里,作为唯一的特权阶级,他无需跟地上那些原始人去在泥地中踩来踩去,只需要悠闲地坐在属于他的座位上面,然后等待着座下的三角龙慢悠悠的到达目的地,也就是昨夜被他撞出一处大坑的战场便可以了。
虽然那些提雅恩武士们带来的,半数以上的青铜装具和武器都被融化或是吞吃,但所剩余的部分依旧不是巫师能像买菜一样随手就拎回来的东西,他不得不把这些东西留在原地摆好,等待他第二天把这些东西带回炎山部落的营地。
反正那些野兽也不会对这些完全不能啃的东西有兴趣不是么?巫师如是想着,只是……
“这满地的稀泥,还真是有些烦人呐。”他喃喃的说到。
身下的巨兽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向前,巫师摇了摇头,甩开了乱七八糟的思绪,又继续在脑中系统的序列里插入了两项短期任务。
不得不说,昨夜化身为钢龙时的强大力量依旧让巫师沉醉不已,作为他参照某款简称为MH的电子游戏所设计出的强大生物,当他本身在这个世界的现象临时转为了这种能够操作大气的强大古龙的时候,他那突然增强了数十倍之多的意识体,竟突然有了种天地在手般的错觉。
尽管因为之前没有任何测试的原因,这份他所设计的信息存在了太多的瑕疵,远未达到他原本预估的程度,同时也消耗了在系统的存储模块中记录的一段作为杠杆的“波”,让他至少在能复制出这根杠杆之前,无法再重复一次这种级别的变化,但在这短暂的一分钟之内他所记录和实验的东西,却也成为了他再上一层的坚实阶梯。
“这里咋有个这么大的水坑啊?”突然而来的惊叹声转移了巫师的注意,在一圈歪倒甚至折断在地上的,光秃秃的树木中间,一个宛若小型池塘般的水坑静静的躺在那里,一道明亮的彩虹被架在了它的上面,将琉璃般的边沿染上了斑斓的色彩。
而那十来套坑坑洼洼,甚至有些扭曲变形了的装具和铜制兵器,则整齐的被摆在了某段歪倒在地上的树干之前。
招呼了跟来的几个彩羽战士将那些废铜拾掇到一起,扔进了三角龙背着的框里面,稍事歇息后,他们便慢悠悠的掉了个头,准备再回炎山休整一下。
“啧啧,这几块板子和帽子看起来真亮堂,可惜都变这样了”
“看看这把刀,我看了一下,这玩意比咱们的石头刀好使多了,就是没俩能用的。”
“还是这个矛尖好,这东西还多呢,装上杆子就能使,说不得回去之后咱几个都能分上一把。”几个蛮子兴高采烈的讨论着这批新奇的玩意,恨不得马上就扔了手里的石器挺进青铜时代。
“您怎么了,巫师,现在不走么?”
“没事,走吧。”巫师转过头,收回了紧盯着远方山顶那道黑色烟柱的目光,翻身爬上了角龙背后的鞍座。
而在那山顶的火口湖边,一个半残的巨影无力地趴伏在焦黑的黑曜石地表上,它紧紧地盯视着巫师所在的方向,眼中闪烁着仇恨,愤怒,与恐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