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驾马车沿着官路横穿过森林。这条官路已经许久没有修缮,两边的树木杂草蔓延而来,看形势是要把这条路给封住,各种生物的脚印、雨水冲刷的小坑、走兽的粪便等等乱起八糟的东西,弄得路面坑坑洼洼,坐在马车上,则是颠簸难受,跟体验9级地震似的。
马瘦得只剩下骨头,细小的脖子上压着一个硕大的脑袋,圆滚的眼睛突出来,目光呆滞,奋力的奔跑着,却是越来越慢,红色的汗水如豆珠般大,从腹部散在地上。
“跑,快跑!”马车夫举起鞭子,心中一软,没有打下去,只是用手拍了拍。他小心翼翼的往后面的马车瞟了一眼,心脏砰砰直跳,害怕后面的老爷责怪。
正是艳阳高照的时刻,从树木枝叶中泄下的阳光在路面留下点点印痕,一切清晰可见,虫子萧瑟的鸣叫声和马车的颠簸声交织相应,奔跑中的瘦马突然一顿,凄凉的叫起来,仿佛有穿透力,振得树叶发颤,马车也停下了。
“怎么了?”涂定问道,打开帘幕,走了出来。
马车夫和他的马一样瘦小,十多岁的身体看起来像个中年人,和树皮一样枯黄粗糙的皮肤,穿着和抹布一样糙的单衣,头上戴着缝了无数遍的烂毡帽,鼻子和双手被寒风吹得通红。
“大人,刚才有两个人打劫一个胖子,挡住了路。”车夫低着头,看着涂定的鞋子。不敢平视他。
涂定看着马车夫这幅低贱的姿势,心中不快。这当然不能怪马车夫,他只是想躲避灾祸,这些大人物偶然的一个想法,就能造成无数家庭的妻离子散,他只是错误的把自己当成某个大人物罢了。不快归不快,他也没有心情纠正对方的固有观念。
“哦?有趣。”
定睛看去,果然有一个胖子倒在地上,挣扎着站起来,浑身被剥了个精光,泥土下的皮肤白白嫩嫩,脸上一副愤慨的样子。这脸,很熟悉啊。不等涂定瞎想,那胖子却是认出了涂定。
“是你!快,快来帮帮我。”胖子高兴的叫道。
原来这胖子就是涂定从遥远的殖民营地跋涉而来的目标,中州邦联下派的情报人员逆央同志。
涂定不禁大笑起来:“逆央,你何以如此狼狈呢?”
胖子穿上涂定递来的衣服,尺寸太小,费了老大劲才穿在身上,把肥肉挤在一起,紧梆梆。
“先帮我把衣服夺回来!”
打发走了马车夫,他忙不急的磕头道谢,仿佛这是老爷的恩惠,而不是自己应得的报酬,高高兴兴的拿着钱驱使着那匹瘦马离开了视线。涂定便和胖子去寻那两个强盗,不多久就把他们绑在了树上。
逆央赶紧把被夺走的衣服穿上,正在想如何处理这两个强盗,却看到涂定解开了绳子,放开他们,连滚带爬,一溜烟消失在森林中。
那两个强盗比马车夫更瘦,皮包骨头,像两幅骨架,初看和死灵法师手下的骷髅一个模样,衣不蔽体,抢了逆央的衣服就赶紧穿在身上。
“你干嘛放了他们?”
涂定说:“你和他们过不去干什么,我们需要特意去惩罚两只蚂蚁吗?”
逆央冷笑道:“无聊的伪善,不去管他们,他们活不过今晚!”
涂定耸耸肩,他没兴趣找两个瘦骨头的麻烦,更没心情去救他们的命,他想到另外一件事:现在耐瑟瑞尔帝国的土地上兵荒马乱,造成了大量的难民,他们大部分毫无意义的死在这片土地上,这样很浪费,让他们为营地建设做贡献多好。
想归想,涂定一点都没有去实现想法的念头,每次心中有些什么想法,也没有什么深入的思考,就写份建议书递交上去,然后就把这个想法忘记了,基本上没有通过的。
涂定说:“不要管他们了,你啊,真是被这些土著同化了。你的魔法呢?怎么现在这幅样子。”
“哎,这件事,我实在很伤心。”逆央露出愤怒的笑容,“他们居然背叛了我,我一定要亲手告诉他们,什么叫背叛的代价!”
两人沿着道路,一边谈一边走,不到晚饭的时间,便到了逆央的领地——冬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