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不得已进入休眠,生的本能与死的期望相互冲击,极其矛盾,让他难以应付。但他沉睡的行为已经足以展现出他的态度了,什么都不考虑,他想保持原状。
因为这不是很舒服的事情吗?
长眠的时刻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学校,对,就是那个学子们痛恨的地方。
很难捱,但快要到下课时间了。
在教室里有课程的时候,学生是不能在校园里大声喧哗的,违反的人会被丢进小黑屋,理由很充分,让他们感受一下安静所带来的美好。教室并未做隔音处理,并不是资金所局限,只是不想捆住他们而已。但体育课不能大声喧闹几声,终究,还是有些索然无味。
名目繁多的惩罚措施,死气沉沉的高中校园。
体育课的时候,学生们往往会带几本书下去,因为考试很多啊,还有许多要背的东西没完成呢。他是很讨厌上学的,虽然他成绩还不错,基地班垫底,但他是很讨厌上学的。不过现在,梦见曾经的情境的时候,他竟然会有着羡慕、嫉妒,以及感伤的心情。
其实据他所知,自己的母校,在所在的省份里,排名已经开始迅速地下跌。从昔日的全国名校到和市里的几所中学苦苦争第一,拥有着全省最多的课程时间,依旧振兴不了本校的颓势。从超越某些学校到以能和它们共同举办活动为荣,好好的学校,就这么堕落下去了。
这大概就是时代的浪潮吧。
有人想变强就有人已经变强,有人自称王就有人已经成王,每个时代都有站在前面的一批人,他们享受着最好的资源,过着旁人羡慕的生活,也承担着旁人无法想象的压力。
他们是弄潮儿,他们才是时代的主角。
一种消极的感觉,不过没所谓,其实叶的愿望就是这个,混吃混喝等死,一辈子过平常人的生活。若不是家庭给了他太多的压抑、愤怒与怨恨,他甚至都不想努力学习。他对生活要求不高的,温饱,有时间能看点书。只是几次的起伏令他有些抑郁,奚落他的嘴脸经常在梦里出现,一边贬低他,一边却摆出我是为你好的姿态。
然后逼着他向背叛家庭的父亲俯首,接受他所谓的帮助。
“学习真的不打紧的,你看现在好多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
“要不我联络些人,你去跟着跑生意吧,别赖家里,自学没办法成功的。”
“读书无用啊,不如听我的,去当兵吧,我有关系,可以让你轻松地逃避训练这关。”
这三句话,他一直记不起来,现在却在梦中回响了,他失忆了吗?好像是的,他遗忘了这些东西。但强烈的不甘心正支撑着他将这些记忆唤醒,他不能睡过去,他要展现自己的价值。
即使很幼稚,但他要成为奚落他的人,他们的噩梦。
对啊,他其实早就休学了,只是在家自学而已。捡到石头那天他并不是放学,他只是出去散步而已。公园里没有情侣会做那种事情,因为社会早就进入文明社会了。他为什么会构造出这样的景象,是因为大脑无法接受事实,所编造出来的虚假记忆。
还有对命运不公的怨气。
有些记忆突破某些限制涌入了。
他散步回家捡到石头,争吵是在夜晚发生的,然后他在睡觉时进入的。尽管经历了一些东西,但他并没有就这么与过去割裂,甚至产生一辈子待在这里的想法。他被催眠了,至少是某些效用类似的手段,以前的世界表面上还是很美好的,不然怎么还有这么多的绝症患者,宁愿承受痛苦都不愿去死呢?
不过,进入后的一些事情,又有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呢?
真的死人了?还是这些也都是因为他对人性没有信心,所产生的幻觉呢?
可是为什么呢?扭曲这些东西,主办方能得到什么呢?
操纵别人意志的满足感?不会吧,谁这么恶趣味,对这种记忆下手。难道自己是个特别有天赋的人,正在被特殊对待?这么厉害?叶开始胡思乱想地揣测可能发生的事情。
“你们能看见吧?”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这让他问了个愚蠢的问题。怨怼的语气使他遭受了惩罚,脑海中莫名多出了一次死亡的经历。
这是直接被硬塞进去的虚假记忆。
“你们还有多少虚假的东西?”
“不过这女孩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亡呢?”
“死了。”这次主办方很迅速地给了答复,“人脑是个很玄乎的东西,记忆无论怎样删除都终究会有残留。要保守秘密只能完全摧毁她的思考能力,不会思考的人,和死了其实没什么区别。”
也就是说,这还是一场赌命的游戏,只是主办方不是想看着人死来取乐的变态而已。不过也是,这才是高等文明该有的样子吧,不是杀戮取乐而是完全不放在眼里,嗯,你们这些低级人类的生死,与我何干?
不管怎样,他也要活下去,为了活下去,必须证明自己有价值。
“天草筱,你就是我的价值所在啊。”
就算是硬起心肠,叶也要开始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