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工精致的四柱床垂着厚重的纱幔,遮住了客厅里未关的灯光。
少女轻柔的呼吸声从一旁传来,妙曼的身躯上盖着薄被,平稳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散开的发丝痒痒地搭在他的脸颊上,煽动鼻翼,便可嗅到沐浴露混合少女气息的清新香味。
是梦,也不是梦。
被吞噬时的那种无力感和绝望令他记忆犹新,但雨夜中夏弥温润的眼神也仍历历在目。
但他再一次入睡了,在幻梦中、与逝者重逢。
处于主流观念认为的虚假,便会感到违背群体、乃至不自觉地陷入妄想被群体抛弃的焦躁中;处于大多数认为的真实,便可用他人的正确性使自己获得安慰,安心地享受不属于自己获得的正确。
没有真假,没有对错。
“唔?”
在一旁酣睡的绘梨衣无意识地转了个身,发出模糊的呢喃。
通过脉冲感知将套房内外的所有痕迹尽收眼底,墨瑟推测出了昨晚的情况。
而这些异响是瞒不过进行了一次治疗、精神与身体更加协调的绘梨衣的。
白色的睡袍丢在地上,显然绘梨衣不喜欢在睡觉时也穿着难受的衣物。若不是墨瑟反复叮嘱过她相关的生活常识,可能她在出浴后连‘穿上睡袍’的想法都不会产生。
照顾小孩?
黑暗中露出的半边侧脸精致柔美,虽说总是流露着几分稚气,但已经开始展现属于青春少女的美丽。
暗红色的发丝丰沛而顺滑,如同诱惑的蛇群、慵懒地躺在枕上与被间休憩。
墨瑟伸出手,捏住了酣睡着的绘梨衣的脸颊。
入手温软如玉,弹性十足。
“该起床了,美丽的小女士。”
完全是哄孩子的口吻,但迷迷糊糊的绘梨衣却不会在意。
她半睁着眼迷茫了一会儿,想要交流,又一时找不到纸笔。
“起床了就不困了。”
感受到那略显荒唐的孩子气举动,墨瑟有些无奈地握住她的手,制止了她试图再次沾湿手指写字的举动。
因为睡眠显得无力的指掌毫无抵抗地坠在他的手中,仿佛握着一匹柔顺如水的锦缎。唯独稍稍湿润的食指不折不挠地在他的腕间缓慢划动,似乎坚持想要写出一个回答。
“那么再睡一会儿吧。”
而某个无形的电波频段却在此刻到达,传来无比混乱的一夜后最新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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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了?”
付出大量人力物力,布局数年,不惜斩断与卡塞尔学院本部的联系……下潜极渊的行动在如此之多的铺垫下完美展开,却惨淡收场。
蛇岐八家损失了很多好手,与无数尸守进行了惊心动魄的战斗,但目前只能确定极渊底部的高天原不再反馈任何生命的体征,而无法断言那里在海底火山和地震中彻底毁灭。
猛鬼众得知这个消息后,未必会对进化之路死心,反而更有可能为‘那座神国真正存在’的消息变得愈发疯狂。
最了解高天原的卡塞尔学院三人组失去了踪迹,连同那个看似异常靠谱的‘微笑’雇佣兵组织。
早在行动过程中、源稚生就下意识地对人员调动感觉到不对,可那些雇佣兵留下了足足三分之一的人手,一直坚持到战死或战斗结束也毫不退缩撤离,堪称壮士断腕的牺牲一时盖过了他的怀疑。
深呼吸了一会儿,勉强压下对现状不利的情绪,他开始关心接下来的家族大计。
“大家长正在会议室里商讨接下来对猛鬼众的讨伐计划……暂时没有具体指示。”
也就是说,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了自己解决。
明白自己不日将顶替橘政宗接管整个蛇岐八家,源稚生并未对极渊计划后的烂摊子感到困扰,反而在沉思之余抓住了某些一闪而过的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