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cer先生给我的。”
岸波白野语气相当坚定。
“lancer,迦尔——不,恩奇都吗?等等,好像是······”
猛然回想起在空中庭园时,恩奇都曾经向他要过返老还童药来着,本来以为他只是好奇,何况宝库里有富余的储备,所以也没有拒绝。
结果是挖了个坑准备让自己往里跳吗!
“请务必喝了它。”
“等等白野,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喝了会产生的后果你知道吗?”
少女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会变成小时候的你对吧,但受的伤也会全部好转。lancer先生说了如果你受了伤就让我给你这个。还说如果你不喝后面他会亲自来喂你。”
恩奇都把这个药交给少女时将这个药的使用方式和好处解释得非常详细。虽然这是在他死后才被英雄王弄出来的药物,但在超脱于时间轴的英灵座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怪异之事。
顺带一提后面那句亲自来喂的话是少女自己加上去的,目的当然是为了逼迫金闪闪先生主动喝下还童药。
年少且不通魔术的她是不太了解从者灵基部分损毁会导致的后果,但并不妨碍她看到吉尔伽美什身体虚幻时产生的激动和悲伤。
白野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从者的他产生这样强烈的情感,只是非常,非常地不希望他死在这里罢了。
言语过于的激动,泪水莫名的流下,手因为死死抓紧那瓶药水而变得通红。看到少女的这幅姿态,吉尔伽美什皱了皱眉头,忽的一笑。
“杂种,还记得我当初的问题吗?”
“我说过会在圣杯战争结束时问你是否得到了结论。”
“现在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该你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候了,如果你的回答让我满意,别说喝下一瓶药,再来三倍也无妨。”
身体因为魔力的逐渐恢复稍微凝实了些许,但情绪过于激动的白野并没有注意到,只是安静地倾听英雄王的问话。
“回答我的问题,岸波白野。在这场圣杯战争中,你得到了什么样的答案?”
本来还以为吉尔伽美什会提出什么样的疑难,可听到这句话的一瞬,少女的心立即静止了下来。
她想过英雄王会问他对自己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也想过英雄王会问在自己眼中人类的意义。但不管再怎么想都没能料到他会问出这种非常缥缈的问题。
不,严格来说他这句话就没有‘问题’这一概念存在,只不过单纯提问了而已。既然连问题都没有,又何谈答案呢?
可少女知道吉尔伽美什这句话有两层意义。
第一层是看少女是否理解到了吉尔伽美什的问题本身,如果连英雄王之问的真正含义都抓不到,那根本连回答的必要都没有了。
而第二层才是吉尔伽美什所需要的答案。
“我是父亲从孤儿院领回来的孤儿,在那个下雨天里他笑着问我愿不愿意去他家里,成为他的养女,我答应了,从那天以后,我就持着岸波白野之名生活下去。”
“生活很平淡也很单纯,但也很令我开心。或许在外人看来我就是被养在深闺的、值得羡慕的大小姐,没有力量,没有智慧,除了是岸波家的继承者外一无是处。”
“我对他们的看法并无所谓,觉得只要是在父亲身边就好。因为自从那个雨天后,岸波勋就是我唯一的依靠了。我会也必须将全部的信任托付给他,因为他是我的父亲。”
岸波白野淡淡的叙述着,吉尔伽美什没有出言打断,亦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色。就像在听故事一般,叙述者和倾听者的氛围很浓。
“但所有的一切也就直到那天为止了。我不清楚为何父亲会将我选为召唤你的祭品,只能无可奈何地选择末路罢了。因为我无法反抗他,他就是我生活的构成者,是我所能依靠的唯一。他的做法只能是我的答案。”
说着说着,少女脸颊流下大滴大滴的湿润,语气却无一丝颤抖。
“不过,真的太好了呢。他召唤出来的是你,名为吉尔伽美什的英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在那划破黑夜的金色出现在大空洞的时刻,我觉得我的心似乎重燃起了一丝求生的欲望。”
那是少女唯一一次违背了父亲的要求,在此之前她从未没有让父亲失望过哪怕一次。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少女自己也不懂,只是,看到那黄金色的英灵站在自己面前时,心里的悲伤和寒冷都被一扫而空。
明明是很高傲的黄金,是远离人类的存在。但却让平凡的少女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比太阳,比父亲,比曾经感受到的一切都更加温暖。
回应了自己在死之绝境呼唤的黄金之王,在那一刻对少女而言就是救赎了一切的日轮。
“明明只过了短短数天,但却比我十几年的人生都更加精彩美妙呢。英灵,神,人类,勇者,王者,战士,超越常理的怪物抑或谱写历史的先驱,和他们的见面与战斗都让我感触颇深。但还不够啊,远远不够。”
说到这里,岸波白野抬起头来,视线坚定地指向英雄王红玉般的眼眸,宛若利剑般尖锐,却又像泰山般沉稳。
“抱歉,archer。你的问题——你想问我经历了这场圣杯战争之后,是否能够探求到人生意义的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需要花费漫长,比自己之前小半辈子还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得到答案。只是这几天的话,就算浓缩了多少英雄的教导,少女都没有任何办法回答出来这个问题的答案。
略微有些忐忑不安的看着吉尔伽美什的脸色,虽然自认对他也有一定了解,可现在她依旧看不懂这个男人的想法。
“很好。”
诶?白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却只见英雄王露出满足的笑容。没有愉悦,没有愤怒,也不是其他什么感情,就是单纯地对少女给出的答案感到满意。
“我还以为你会磨蹭一阵子,或者干脆就不会这样说。没想到竟然会毫无犹疑,理直气壮地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全盘托出。”
“说得很对,如果你短短几天就能理解到即使是英雄花费一辈子都不见得看得透彻的意义,那英雄的存在就太廉价了。”
英雄王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把将少女手中的药水夺去,然后一口饮尽。
“前进吧杂种,将你的人生变成值得称赞的故事,然后再来切断和我的契约。这片美丽的花纹,本王可绝对不会错过,必须要时刻注目才行。”
诶?旅途变成故事后再来切断契约?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少女发问,吉尔伽美什的身体突然发出淡淡金光,而后瞬间爆出炫目的光辉。等白野再度能够视物的时候,眼前只有——
“嗨呀,长大后的我真的给我留下了一个大难题呢。”
稚嫩清爽的嗓音传入少女的耳朵,只见眼前一个身高还没到少女脖子的男孩穿着不太合身的黄金铠甲,一脸的无奈。
“不过虽然是个难题,但难得我和他会保持一致意见呢。”
“撒,白野姐姐。就让我来见证你的故事,怎么样啊?”
年幼的王者轻笑着,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可反而却给人一种他很高兴的感觉。那是成长后的暴君不会露出的如清风般爽朗的微笑,也是年幼的半神时常伴随其身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