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桐雁夜次日醒的很晚。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可以看见窗外的白昼,而不是清晨的金色阳光。
稍微迷糊了那么片刻,他便大惊失色地从床上弹跳起来,上班迟到了不说,小樱上学也肯定迟到了!为什么自己的闹钟没响!他匆匆地扒了几下睡得翘起来的头发,拽起椅子上的外套就披在身上,一边把手往袖子里钻一边用脚拨开卧室门,急急忙忙要去叫小樱。
但是他一打开门就愣住了,还揉了两下眼睛……真的没有看错,房间里面确实坐着一个女孩子,但是那个女孩却不是小樱。
那是一个比小樱大上一两岁的女孩,穿着朴素的洋装,有着红色的秀发,俏丽可爱的脸庞和晶莹的蓝色眼眸,看起来情绪是偏向外露的性格,在他开门的刹那女孩一只手撑着脸颊,咬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当看到他的时候,女孩立刻便跳了起来,不熟练地向他行了个礼。
他讶然了片刻,才找到自己的舌头:“你……你是谁?小樱呢?”
那女孩明显露出有些为难的神色,可是雁夜直直地看着她,于是她只得断断续续地说道:“间桐雁夜大人,我是翡翠,樱大人现在……欸、是樱大人派遣我来服侍……嗯……”
好在就在这时,公寓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黑色礼服裙的少女从门外走入(左手还拿着一包薯条)。雁夜顾不得那孩子,连忙问道:“阿尔托莉雅,小樱呢?你带她出去了?”
阿尔托莉雅摇了摇头,她上下打量了间桐雁夜两眼,才开口说话——那时候间桐雁夜还在猜测她是不是在把嘴里的薯条咽下去,不过之后他就立刻没有这个心思了。
“……Kariya,你完全一点也不了解Sakura啊。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以你们人类的灵格,大概根本看不见‘那个’。”
假如间桐樱听到此刻阿尔托莉雅的话语,只怕会立刻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以至于三观都要再破碎一次……她在询问过那么多人都没看见手机之后,也就默认手机是只有她自己能够看见的东西,再加上阿尔托莉雅的召唤如此玄奇,她根本像鸵鸟一样怕跟阿尔托莉雅坦白这事……
但这时她并不在公寓,而听见这句话的间桐雁夜,又是根本无法看见手机的人,因此本来也许会造成轩然大波的事情,就这样被雁夜轻轻掠过,他此时只是心急于樱究竟去了哪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樱她已经请过病假了,总算做了点什么吧,假如再这样无所事事地度日的话,就算是对那孩子的好感高得莫名……倒也不能说莫名……”阿尔托莉雅用着冷淡的语气,仍是说着令雁夜有些难以理解的话语,但还好,她的下一句话终于说到了实处,“雁夜,樱她现在在远野家,出身间桐的你,是否听说过这个魔术师的家名?”
最初雁夜因为困惑皱起了眉头,思考了片刻之后,他猛然想起:“——远野是这个城市的魔术师,可是怎么,这不可能,他们不可能对‘间桐樱’下手……”
阿尔托莉雅点了点头,嘴角稍稍翘起:“嗯,没错,他们不可能对樱下手,所以是樱对他们下手了。”
若无其事地,少女说出了这样的话。
“啊,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雁夜,我说了,做出决定的人是樱,所以下手的人也是樱,杀人也好掠夺也好,要负责的不是我,虽然我不介意做这些事情,但这是樱的决定,我只是工具而已。”
“虽然是一个突然的决定,不过碰巧,很好运地符合了你们现在的处境……带着强大使魔出现在另一魔术师家系的城市中,嗯,就好像定时炸弹一样,当然间桐脏砚不知道为什么帮你们隐藏我的存在,但把这种事情寄托在那家伙的良心发现上简直是个笑话,倒是现在形成了一个合适的理由呢。”
“如果说,是远野为了诛灭七夜,两败俱伤,因此邀请拥有并未继承家名的旅行魔术师帮忙在恢复的期间保护家族稳定,双方在短暂的时期内交换质子——或者说,送给某个旅行魔术师的那边是一份珍贵并且此后也不会收回的礼物,这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雁夜仿佛在听天方夜谭一样地瞪着阿尔托莉雅:“……你在开玩笑吗?这根本一点也不顺理成章!你说这女孩是礼物……然后樱她?质子?别开玩笑……这没道理!这种漏洞百出的话那些魔术师根本就不会信,间桐雁夜只是个没有才能背叛家族的人,而且樱她根本……你究竟做了什么!樱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说的没错。”
阿尔托莉雅对雁夜的问话,安定地说出了这样的答案。
“漏洞当然有,但是假如接下来对远野家的试探和攻击能够被解决就没问题了,不管是否相信最终也只剩下事实可以相信。交代够多了,总之,这女孩会作为女仆留在你的身边,为了能够应付你的安全,你需要搬家。工作已经帮你辞掉了,樱的学业也已经暂停,本来就是没必要的事情,所以收拾一下东西就走吧,新居——新的魔术工房,设在远野宅邸的附近。”
光是把魔术工房和间桐雁夜这两个词组放在一起都要笑掉大牙了,但是显然阿尔托莉雅没有给雁夜选择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