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越了。
这是一个与他原来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地方。
这个地方,有一种名为舰娘的存在。
穿越到自己憧憬已久的世界,对于生活本不如意的他,也许是一个再好不过的结果。
*
作为婴儿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凭借着天赋以及自身的努力考上了提督学府,经过几年的培训后,他成功地被分配到了沿海的镇守府中。
虽然是十分前线的镇守府,但是因为周边都是大佬,他的镇守府反而没有什么压力。而借助着大佬们的守护和帮助,他也在稳步发展着自己的实力。
没过多久,他从萌新毕业,正式加入了大佬的行列。
*
他,哦,现在应该叫提督了。
提督端坐在办公桌上,呆呆地看着那一份白底黑字的文件,或者说,总督府发来的通告。
——请诸位提督即日起进入战备状态,共同讨伐盘踞在地中海西西里岛的深海。
——据可靠情报称,此次出现了全新的深海类型,为超大型深海,初步推测具有极其厚重的装甲以及极高的耐久度,请各位提督酌情参加讨伐作战。
——另:据不可靠消息称,有人目睹了全新的战列舰深海,初步推测为上述超大型深海的护卫舰,火力可能极强,再次提醒各位提督量力而行。
西西里岛?
记忆已经因为时间而模糊了,但他仍记得曾经的那个游戏,在此地确实有过一次活动。
而且,那是他入坑后的第一次活动。
隐约记得那次活动他很兴奋,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十分喜欢关底奖励。
关底奖励,是什么来着……
揉了揉眉头,提督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去回忆。
“提督,这次讨伐作战,或许会令镇守府产生巨大的损失,我们能缺席吗?”
漂亮的秘书舰不无担忧地请求道。
然而提督轻轻摇了摇头,指了指文件的最后一行。
——尊敬的提督阁下,此次讨伐作战中,您被要求担任总指挥官的职务,请务必到场。
“或许是总督府那里得罪过什么人吧。”
提督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秘书舰不知道的是,提督自己也对那片土地稍稍产生了兴趣。
*
——提督。
——您是提督吗?
——如果是的话,请问您要来一杯ESPRESSO吗?
*
提督做了一个梦。
具体的内容他也说不清了。
只知道是和他脚下的土地,和地中海上的西西里岛有关的梦。
梦里的他,很兴奋,但他却说不出为什么兴奋,或许是某种海豹的喜悦也说不定。
但有一点,他记得很清楚。
梦的最后,是苦的,苦到让他立刻清醒。
那份味道,如同第一次接吻一般,刻骨铭心。
*
联合作战开始了。
作战的进展很顺利,甚至比飞龙骑脸还要顺利。
而这次新出现的超大型深海——现在被命名为深海栖姬,必然会导致新的舰娘从海的深处诞生。参与了联合作战的提督们都十分期待这一次的新船,相互之间讨论着。
“既然是在意大利,那么出现的应该是意大利的舰娘吧?”
“意大利有什么厉害的战舰吗?”
“意大利……驱逐舰很强吧。”
提督默默地聆听着身旁的提督们的议论,他并没有阻止这样乐观的气氛,因为他也知道这次的深海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
手下的深海这么普通,那想必作为最终BOSS的深海栖姬也不会强到哪里去。
毕竟,1940的战巡才会有2333的BOSS。
——然而2333的BOSS手下也会有200+的栖姬耻辱。
突然想到了这一点的提督皱了皱眉,轻咳一声。
“诸君,现在就开始讨论作战所得,是否为时过早?”
他将代表舰娘联合编队的棋子移到了海图上的最后一个点,那个标记着红色恶魔的不详之处。
“最终决战,现在才开始啊。”
*
“所有人主炮装填!”
经过了白天的航空侦查以及几轮炮击的试探后,秘书舰已经完全掌握了对面的数据。
而在夜晚到临的这个时候,只要再给对面来一轮齐射,就一定能取得巨大的战果。
作为战列舰的秘书舰小姐,一边装填着自己的早期型U国三联16英寸炮,一边望向对面的深海舰队。
海的远方,尽管如此遥远,如此黑暗,但舰娘的视力还是让她将对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甚至能看见,倚靠在自己巨型舰装上的深海栖姬那铁青的脸色。
战局已经陷入了对深海一侧不利的局势,许多深海已经沉没了,而舰娘们却几乎没有什么损失,深海栖姬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也是理所当然——不过好像深海们脸色一直都是铁青的。
是的,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这次的深海栖姬并没有想象中的强度。
的确,她拥有着极强的数据,巨大的栖装为她带来了极高的耐久,炮击火力也十分强大,防空机枪遍布她的栖装,甚至还能放出舰载机,而且数量和质量丝毫不亚于己方的航母编队,可谓是一位深海就是一支舰队。
但她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或许是因为不穿衣服的缘故,她的装甲太薄了。
甚至不如补给舰。
秘书舰望着深海栖姬那贫瘠的胸口,骄傲的挺了挺自己的胸前的世界波。
而这个举动,似乎也激怒了对面的深海栖姬。只见她抬起了栖装的炮口,缓缓瞄准了自己的方向。
或许知道失败的命运已被注定,开始恼羞成怒准备拉人垫背了,是吗?
秘书舰露出了苦笑,但是她有信心躲开对面的炮击。再不济,就算被击中,以她的装甲,也不至于丧失战斗力,最多受到中破的损伤罢了。
但这时,情况稍稍出现了变化。
深海栖姬的身边出现了另一只深海,而新出现的深海抬起了手臂,拦下了深海栖姬的炮口。
嗯?驱逐舰?
看着新深海那驱逐舰一般的体型,秘书舰陷入了沉思:什么时候深海驱逐舰的地位也能高到这个地步了,竟然直接和自己的顶头上司唱反调?
而出人意料地,深海栖姬竟然放下了自己的炮口,听从了新深海的建议。
惊了。
摇了摇头,将脑海里的念头甩了出去,秘书舰抬起了刚刚装填好的主炮。
“夜战第一轮齐射,预备!”
“放!”
炮火轰鸣。
*
“汇报情况!”
提督对着通讯器说道。
……滋滋……
没有回应。
通讯用的无线电,仅仅发出了刺耳的电流声。
本来,视第一轮齐射的效果,提督准备安排进一步的战术的。若是效果很好,那么直接继续这样A过去就可以了;若是出现了什么变故……面对不是很强的敌人,能出什么变故呢?
提督的心中突然涌起了强烈的不安感。
似乎,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
秘书舰她,陷入了危机吗?
是这样吗?
真的,是吗?
或许,不太一样。
*
秘书舰陷入了危机。
如果要她来说的话,她已经基本丧失了战斗力,进入了所谓的大破状态。
环顾四周,舰娘的联合编队中的舰娘都已经大破,甚至有些已经徘徊在了轰沉的边缘。
然而,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战局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不,她应该是清楚的。
夜战的齐射,虽然击沉了对面大部分的深海,甚至已经大破了深海栖姬,但并没有对那只新深海造成多大的损害。不如说,因为她驱逐舰的体型,甚至没有炮击往她身上光顾。
而弹药已经清空,航速又不如深海的舰娘编队,只能任由她来宰割。
她瞥了一眼已经站在了她面前的深海。
——那只阻挡了深海栖姬攻击的新型深海。
虽然是驱逐舰的体型,但是却拥有战列舰的栖装。
而深海栖姬从来都比舰娘要强很多。
若要形容她的强大的话,大概,就是秘书舰自己的火力加上空想级的闪避吧。
“击沉我吧。”
她丢开了手中的早已坏掉的通讯器,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最终命运的到来。
嗯?
为什么不动手?
她在等什么?
“我认识一个人。”
然而,对面却开始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他啊,很喜欢我。”
我的提督也很喜欢我啊,秘书舰如此想道。
“给我很多强大的主炮。这一门大和炮就是他给我的。”
秘书舰看着那门460mm口径的巨炮,突然想起了自家提督给自己带上的主炮,虽然比不上大和炮,但是也绝对算很强力的主炮了。
“给我买很多衣服,明明我们只需要一套舰装的,但是他啊,不知道从哪里给我带了好多奇奇怪怪的衣服,像什么泳装啊、白色米兰风情啊。不过因为很好看而且很合身,所以我就穿上了。”
看着她身上那一套已经被深海怨念染黑的衣服,秘书舰不知为何想起了自家提督给自己买的那一套据说是北京的肚兜和米色风衣。确实蛮好看,她偶尔也会穿出来给提督看看。
“后来,他甚至给了我一枚戒指。你知道那天我有多开心吗?”
秘书舰看了看她左手无名指上钻戒,扭曲的黑色深海怨念在其中蜿蜒,把一枚漂亮的戒指衬托得有些狰狞。而秘书舰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空空如野。
真好啊,戒指的话秘书舰也想要,还好自家的提督到目前为止连一艘婚舰都没有。
“他的麾下有很多比我强的舰娘,但对我来说,他就是我的唯一。”
秘书舰轻轻点了点头,提督对她来说,也是无可取代的存在。
“但是啊,有一点我一直很不满意……他啊,从来都不喝咖啡,说那种东西苦得要死还一股烟熏味。真是的,一点品味都没有……”
……
空气,陷入了沉默。
“你走吧。”
深海突然说道。
秘书舰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驱动起了自己的舰装,缓缓向自己的战友们走去。
“哼,还记得自己的队友,你倒也是个优秀的舰娘啊。”
看着带着战友们缓缓离开的秘书舰,深海冷冷说道。
“我会回来的,下次,我会将你击沉。”
——然后将胜利的荣光带与提督。
秘书舰楞了一下,转过头来,坚定地说道。
深海楞了一下,随后露出了灿烂笑容。
“我会在这里等着你的。”
我会一直等下去,一直到那个人来将我——
——击沉为止。
*
提督面色呆滞,愣愣地坐在属于指挥官的椅子上。
“因涉嫌间谍罪以及反人类罪,你被逮捕了。”
即使是冰冷的逮捕宣告,也没能使他清醒过来。
联合舰队,全灭?
秘书舰出发前自信的笑容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不,与其说是自信,不如说那是对于自己提督的信任。因为对自己无比的信任……
——所以才被深海击沉了吗?
“……深海……”
深深的自责,充斥着提督的内心。
或许,此时,即使上了绞刑架,对提督而言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对他而言,属下的舰娘们已是他在此世唯一的羁绊。他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也全来源于此。
“就这样为姑娘们殉葬,或许也不错呢。”
*
秘书舰撑着早已到达极限的身体,带着联合舰队的舰娘们,回到了出发的地点,联合指挥部所在的港区。
“那不是联合舰队吗?”
“联合舰队还有舰娘幸存!快去通知指挥部啊。”
“醒一醒朋友,指挥部已经不存在了。”
听到港口路人提督的议论,秘书舰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或许是总督府那里得罪过什么人吧。)
提督昔日的话语突然回荡在秘书舰的脑海里。
要是战役惨败的话,指挥官的下场会怎样?
令人绝望的下场。
“你们知道我的提督,联合作战的总指挥去哪了吗?”
秘书舰拦下了刚才的路人提督,迫切的问道。
她希望面前的人能告诉自己,说自己错得一塌糊涂,完全就是在胡思乱想。提督那样战功显赫,就算一次两次失利,难道上头不会有人保他吗?
“哦?你说你的提督吗?他啊,当然是被宪兵队拖走了啊。我看那个样子估计是要绞刑吧。你也别再去想他了,趁早换个提督吧。”路人提督拍了拍秘书舰的肩膀,“你看我怎么样?”
然而秘书舰似乎并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或者说,她不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真相。
又或者,那一根名为理性的弦,已然崩裂。
“刑场在哪里?”
路人提督被秘书舰惊人的气势所压迫,下意识地指了个方向。
提督,请您等着我,我会把您救出来的。
绝对!
——即使是以性命为代价。
*
站在绞刑架上,手中握着灰色的麻绳,提督竟然久违地回想起了穿越前的事情。
那时候他还只是单纯的二次元提督,虽然很喜欢游戏中的立绘,了解很多的设定,但也仅此而已。
不过,在他穿越之前他可没有建出现在的秘书舰。
那可是他前世的一大遗憾。
不过现在有了也不差。
要说唯一的遗憾……
大概,就是在死前想要再见一见自己的秘书舰吧。
可惜,自己已经再也见不到她了……
“发生什么了?”
“有炮击!快避开!”
“深海入侵了!快迎击!”
……深海……
听到了这个词的提督,厌恶地皱了皱眉头。
如果没有深海的话,他的姑娘们也不会受罪了。
他希望能将深海完全从这个世上消除。
可是,仅凭他这样的罪人,是不可能再有机会去完成这样的壮举了。
如果秘书舰她还在的话……说不定还有希望。不过若是舰娘也能复活,那就是连不可思议都无法形容的奇迹了。
提督缓缓地将粗绳套住了颈部,默默地等待着处刑的继续。
“提督!我来晚了!”
——于是,提督目睹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
从那次会战以后,已经过去了三年。
不可思议地,身为那次失利的最大责任人,直接导致了数百位精英舰娘大破,令联邦损失惨重的提督,竟然活了下来,并且重新建立了新的镇守府。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的秘书舰。
毕竟,他的秘书舰怎么说也是整个联邦最强的舰娘,要是闹起事来,联邦自己也吃不消。再加上上头毕竟还是有大佬抬了一手,不然就算秘书舰怎么闹,提督也终归逃不过绞刑的下场。
“……不过,这些都该过去了……”
提督手中紧攒着那一份来自总督府的通告,咬牙切齿道。
虽然近些年来,各式各样的深海栖姬相继出现,但是西西里岛上的那只恶魔依旧存在。
那只盘踞在西西里岛的恶魔,将他的姑娘们重伤,将他送上了绞刑架,将他作为提督的荣誉践踏得体无完肤,如今,终于轮到他来复仇了。
为此,就连新的镇守府,也被提督也建立在了离西西里岛极近的希腊半岛上。
——此次联合作战,旨在彻底讨伐西西里岛的战列栖姬,将地中海彻底纳入人类的领土。请诸位提督酌情参与作战。
那只被称作战列栖姬的恶魔,这次,绝对……
“提督,您还在看那份通告吗?”
端着饮料的秘书舰从门外走了进来,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地看着提督。
“是啊,有些东西总不能忘记啊……”
看到秘书舰,提督挤出了一个微笑,回应了她的担心。
“说起来,那个时候真是谢谢你了。古往今来敢硬闯刑场的舰娘恐怕也只有你一个了。”
“为自己的提督排忧解难是作秘书舰的本分,”秘书舰面色有些微红,“况且您也给予了我应有的报答了。”
秘书舰微微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能得到您的戒指,我已经很满足了。”
一边说着,秘书舰一边回想起了那时候那位深海对他说的话。
现在秘书舰已经得到了提督的戒指,不知道她有没有等到她口中的那个“他”。
大概是没有吧,不然她也不会一直留在那个地方了。
如果可以的话,秘书舰希望她能完成自己的执念,不过,既然提督希望将她讨伐,那秘书舰自然是会执行命令的。
况且,秘书舰也有点想和她再次一决胜负。
毕竟,演习可没有这样的让她无比尽兴的对手。
“怎么是咖啡啊,这东西苦的要死还一股烟熏味,有什么好喝的?”
“我只是突然觉得提督您可能会喜欢,既然您不喜欢的话我就端走好了。”
一边拿着提督只喝了一口的咖啡,秘书舰歪了歪头。
似乎提督的话在哪里曾经听过。
算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
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
——提督。
——您是提督吗?
——如果是的话,请问您要来一杯ESPRESSO吗?
和上次联合作战之前一样,在联合作战的前夕,提督又做了这个梦。
但是又有一点不一样。
这一次,提督伸手抓住了那个对她低语的人。
“你是谁?”
“您不记得了吗?”
“我难道该记得吗?”
“……那么,祝您好梦。”
电波系的问题之后,一切重新归于沉寂。
*
“敌袭!”
从梦中惊醒的提督连忙起身,看向了窗外。
——战火纷飞。
深海的舰载机已然遍布整座镇守府上空,畸形的飞机将炽烈的炸弹投在建筑物上,海岸线上,血红的火光照亮了漆黑的深海栖舰,扭曲的栖装咆哮着,将炮弹轰出,炸毁了无数的设施。
镇守府已是一片狼藉。
“该死!深海怎么会主动出击?!”
提督将拳头砸在墙上,墙壁立刻发出了一声脆响。
似乎,本该是最坚固的这座提督室,也要塌掉了似的。
此刻,房间的门突然被撞开。
“提督,您没事吧!?”
来的人是秘书舰。
“你来这里做什么?快去支援前线,那里没你可不行!”
提督生气地推开了秘书舰的搀扶,急迫地命令道。
然后,他看到了秘书舰身上的舰装。
——破损的装甲,弯曲的炮管,甚至就连衣服也已残缺不堪。
大破……
“提督,战线已经崩溃了,请您先离开这里吧!”
离开?
提督有些茫然地注视着秘书舰。
突然,他笑出了声。
“哼哼~,事到如今,你还在说什么蠢话呢?”
上次没能和姑娘们在一起,就已经令自己濒临崩溃了。
难道现在还要自己临战脱逃,置姑娘们于危急而不顾吗?
“我会留在这里,我会注视着你们将敌人消灭。”
“万一真的不行了,我也会为你们陪葬。”
看着秘书舰呆愣的目光,提督轻轻地揩去了她眼角的泪珠。
“这里,是我的镇守府;你们,是我的舰娘。”
提督轻轻拍了拍秘书舰,将她转向门外的方向。
“请开始你的表演吧,我会在特等席观看的。”
将损管塞进了秘书舰的口袋里,提督用最柔和的声线说道。
“是!提督,我会将胜利铭刻在拂晓线上的,若是为了您的话。”
哽咽着,秘书舰大声回答道。
*
秘书舰猛地挥出了拳头,将身边的深海驱逐舰击飞。只见那艘驱逐舰挣扎了一会,终归是倒了下去。
第几只呢?
秘书舰已经不记得了。
既然舰装已经大破了,那么就用战舰CQC来击倒敌人。
她可是歼星舰的妹妹,二战时期最强的战列舰之一,BB63。
“等你很久了,深海栖姬。”
秘书舰对着缓缓从黑雾后现身的深海说道。
回应是一次极近距离的炮击。
工匠打扮的小精灵立刻从小小的损管道具中钻出,将秘书舰的伤势修复得七七八八。很快,她身上就已经看不出来曾经大破过的痕迹了。
“看不出来,你倒是很注重公平嘛。”
终于见到了最后的大BOSS,秘书舰甚至还有心情调笑两句。
“对的,毕竟有些事情,要将你打服了,才会愿意去做。”
说着,深海再次举起了炮塔。
来吧,让我看看,你让他为之着迷的实力。
让他没日没夜地想着,说着什么你是他唯一想要的船的你,到底能强到哪里去?
真的,比我厉害吗?
*
秘书舰掰下了自己弯曲的炮管,拿在了手里。
即使已经大破了,她依然要继续战斗。
“不觉得蠢吗,你这样坚持的样子?”
对面的深海讥讽道。
秘书舰摇了摇头。
“他是我的提督,他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提督既然希望战死在镇守府,那么,我也如此。
“提督这种东西,不值得你为之奋斗。他们怠惰,充满欲望,自私自利,不顾舰娘们的安危。他们随心所欲,甚至可以将自己的舰娘随意抛弃。”
“如果你的提督真的是为你们着想的话,就不会将镇守府建立在这样靠近深海巢穴的危险地方。”
“提督……他只是在为联邦,为全人类着想。”
“哼,那种你自己都不信鬼话还拿来说?他只是被自己丑恶的执念所蒙蔽,来找我复仇的。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不,来找你复仇,就是我的愿望!”
看着向着自己冲撞过来的秘书舰,深海稍微有些走神。
她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就在她变成深海之前,她也曾经像眼前的秘书舰一样,深信着自己的提督,相信他的一举一动都有着他的意义。
不,或许现在也是如此。
自己还相信着提督只是有什么隐情,如果时机到了一定会向自己坦白。
而她,她本该像以往一样,在家乡的西西里岛,继续等待着自己提督的到来。
但是,她等不及了。
不可名状的焦虑,就像是她身上的深海怨念一般,盘绕在她的胸中,紧紧攥住了那颗娇小的心脏。
好痛苦。
提督,我想见您。
我想您了。
*
提督缓缓走出了行将坍塌的提督室。
提督这种东西,对于舰娘与深海间的战斗是完全插不上手的。所以,他直到外面的炮声渐渐消失,才走出了自己的提督室。
映入眼帘的,自然是黑色的深海栖舰。扭曲的舰装像触手一样,令人恐惧地蠕动着,仿佛不可名状的邪神。
这些深海栖舰围成了一个大大的圈子,圈子中央有一只舰装与众不同的深海,大概就是通告上说的栖姬了。
而在那个栖姬的对面,是已经趴在了地上秘书舰。
瞬间,提督的心脏仿佛被捏住了一般紧缩。
他冲向秘书舰,而四周的深海栖舰也纷纷给他让开了一条通道。
他跪下来,将手探到秘书舰的鼻子下面。尽管很微弱,但是还有气流的进出。
“她只是昏了过去,请您放心。”
那只深海这么说道。
“你还想怎么样?你再一次击败了我,你还想怎么样?”
提督轻轻地拔出了原本准备用来割脉自尽的匕首,语气平和地问道。
他第一次知道,如果一个人生气且绝望到了极点,内心是基本不会有什么波动的。
因为,他只想做一件事。
“受死吧,深海!”
刺啦。
匕首轻而易举地刺破了深海身上被染黑的外套和衬衫,刺入了她的胸口中,划破了那颗娇小的心脏。
提督不可思议地看着深海,而深海露出了一个优雅的微笑。
*
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
但提督能感觉到到有什么东西在从匕首的彼端流淌出来。
他能看到。
那是,黑色的,眼前的深海的记忆。
然后这些东西唤醒了他沉睡的记忆。
渐渐地,提督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是个人渣。
*
“提督,我稍微有点想您。”
“嗯。”
深海轻轻地搂住了提督,将娇小的身体贴在了提督的身上。
“所有人里面,我是第一个找到您的。”
“嗯。”
提督松开了手中的匕首,将深海拥入自己怀中。
“您的这枚戒指,并没有白给。”
“嗯。”
提督抽出右手来,牵起了深海的左手,轻轻摩挲着那一枚早已漆黑的钻戒。
“您总是说我是驱逐舰的耻辱,但是我比您的其他战列舰都要坚强,也绝对不会输给她们。”
“嗯。”
提督轻轻摸了摸深海的头发,苍白色的秀发上仍然有一股很好闻的清香。
“提督,我有点累了。”
“嗯。”
提督更加用力地抱住了深海。
“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一件事情想做。”
“嗯。”
感受到深海轻柔的推力,提督顺势放开了深海。
只见深海拿出了一个洁白的瓷杯,在舰装的某一个位置打开了一个开关,用杯子接了一些棕色的液体。隐约地,提督闻到了熟悉的香气。
“请问您要来一杯吗?”
深海微笑着,将杯子递给了提督。
提督接了过来,为了不让眼泪滴进被子里,用力地擦拭着自己的眼角。
然后,一饮而尽。
“这个东西,真的很难喝呢。苦得要死,而且还有一股烟熏味。”
对于杯中的饮料的负面评论,令人意外地,竟然从深海的口中说出。
“每次喝到这个东西,我都会想起您来。久而久之,您说的感觉,我似乎也能理解了。确实,这个东西真是令人讨厌呢。”
“但是,很好喝啊。”
提督将杯子递了回去,有些哽咽着说道。
“ESPRESSO,还能再来一杯吗?”
闻言,深海露出了迷人的微笑,接过了白色的瓷杯。
然后,瓷杯摔在了地上,白色的碎片溅起,划破了提督的脸颊。
“对不起,提督,我似乎有些大意了……”
深海缓缓地向前倒去,倒在了提督的怀里。
抚摸着提督的脸庞,深海露出了微笑。
“提督,能见到您,真是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
秘书舰醒了过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舰装,貌似自己并没有变成深海栖舰。
缓缓地站起身来,她发现提督就呆呆地站立在自己面前。
“提督,您怎么出来了?”
没有回应。
秘书舰觉得有些奇怪,连忙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提督的肩膀。
然后她发现,提督手中似乎攥着些什么,甚至手掌都流出了鲜血。
那是一些碎掉的白瓷片,以及一枚漆黑的钻戒。
“提督,那是什么?”
“哦哦,是你啊……”
秘书舰在提督的眼前晃了晃手,提督才回过神来。
仔细想想,似乎那枚戒指与深海手上那枚有点像……与其说是像,不如说是一模一样。
“提督,深海呢?”
四周确实看不到深海了,甚至连深海的气息也轻到几乎感知不到的地步。
“她们都撤退了,毕竟她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目的?”
说到这里,秘书舰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走吧,事情还多着呢。”
但是提督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重建镇守府也不急于一时吧,提督。请您先去休息,剩下的交给我来就好了。”
“你还是先去入渠吧。”
提督看着秘书舰破损的舰装说道。
而这时,秘书舰才注意到提督脸上的泪痕。
“提督,您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提督摇了摇头。
“受伤?怎么会?她怎么舍得让我受伤?”
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戒指和白瓷,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手掌血流不止的样子。
“我只是,要去赎罪罢了。”
“去为一个粪提,处理他的后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