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细描摹的火红色文字勾勒出犹如火焰的符号。贞德的五指则紧紧扣着黑巫师的小臂,手背青筋绽起,仿佛是要将他的骨头勒到爆开。
如果这五根指头是抓在他喉咙上,他的喉骨可能会直接碎掉。
萨塞尔低头看着她,看到同样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她疯狂的眼神中燃烧。他眼皮跳了跳——她手劲可真大——和她纤细的手腕相比违和到了极点。
那些分叉的光束沿着贞德的小臂在她皮肤下流动,灼烧着她的肢体,仿佛是塞进了燃烧的火炭。
她感觉自己的血变得像是砂石一样。
当然,黑巫师说这句话时同样是不怀好意的。
他努力维持从裁判官体内汲取能量时法术的稳定性,不过他嘴上的嘲讽也没停下来——由于仪式的副作用,他的嗓音很低沉,而且嘶哑,就像是窒息时的咳喘:
“这话从你嘴里冒出来可真够恶心的。”
“从你嘴里冒出来更恶心。”
“我唯一会失败的原因,”萨塞尔的声音像锉刀一样,“就是你快要把我的手腕掰断了。”
“通过跳进火堆里看你能撑多久才被烧死吗?”
与此同时,萨塞尔又念出一句咒文,那声音仿佛是锉刀在石板上刮——他身上那些符文的色彩改变了,变成了耀眼而神圣的白色。环绕着他的环状闪耀火花也在缓缓变色,凝聚成半透明的白色光轮,看上去就像是从海岸灯塔上扯下来的灯光,亮的耀眼,而且带着几乎像是能伸手触摸到的凝实。
本应该是不洁的......然而现在却看上去极为神圣的光芒,环绕着他,闪动、旋转、并变得越来越夺目而刺眼。
薇奥拉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很长一段时间,薇奥拉都惊讶的动弹不得,只是举起一只手勉强挡住明亮的光线,目光却被那些刺目的闪光所吸引。
她注视着眼前壮观的一幕,注视着黑巫师在白色的烈焰中上升,碧绿色的眼中闪过象征着渴望的光芒。她看到黑巫师的眼中和口中都冒出刺眼的白光,看到那些明亮的光束像神明的衣服一样包裹着他,将他接触到的天花板和房顶一起烧成灰烬,就像是在阳光在融化脆弱的冰雪......
......
贞德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
“这法术经过了几个世纪的完善,”萨塞尔有些疲劳的坐在床头,“它的研究记录——包括各种变化和延伸——足够堆满一个书架,怎么可能原始到连衣服都没法保存下来?”
“那些记录现在的下落呢?”
“几天前和我的实验室一起炸掉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真是不幸。”贞德嘲笑道,“这样就可以省去我帮你把它们烧掉的功夫了。”
贞德脸色阴沉的哼了一声。
她没继续搭话,只是在床的另一头坐下,像是在等待什么。
裁判官的脸上带着几丝倦意。
“我现在有些疲劳,”萨塞尔拍拍薇奥拉的肩膀,“入睡之前,我先教给你一些简单的灵魂法术知识——最基础的、可以光明正大使用的那种。”
薇奥拉轻轻呼出一口气,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看了一会。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希望......还有几分畏惧。
她看上去很脆弱。
在壁炉火焰的光辉下,少女薄薄的、有些苍白的嘴唇怯生生的动了动,似乎是想表达什么。不过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稍稍向前走了一步,有些坚决地把手伸过去,用她孩子气的小手握住那只带着茧子的手。
十指相扣。
“诶?”薇奥拉目光有些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