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缓慢的敲击声在空荡荡的酒楼里回响,掌柜和伙计看到这种情况,都非常自觉地走到另一头,避嫌。
林小鱼盯着曹学军,满怀期待。而邓星却皱起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身为扶风县县尉,曹学军并不是没有考虑过林小鱼的计划。在扶风县城里土生土长的他,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够让一年一次的东胡劫掠永远消失。可惜的是,扶风县只不过是大燕最北部的边境小县城,贴近大草原,与东胡接壤,而东胡人劫掠向来只劫人和财,并不占领土地,因此,大燕国对于这样的边境小县并不关心,军饷按照一百人发放。
扶风县满编两百人的守备军只有一百五十人,就是因为如此。
他绞尽脑汁筹集军饷,这才从牙缝里抠出五十人的军饷。另外五十人的空缺只能是继续空着。
正因为如此,虽然他对林小鱼的提议非常意动,但也不敢轻易拍板。
仔细回想着林小鱼所说过的话语,曹学军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咚。”
曹学军停止敲击,从沉思中回过神,看向林小鱼。
林小鱼知道,结果即将揭晓。
“你刚才只向我要军用物资,而没有要人,对么?”
林小鱼愣了一下,并不明白曹学军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下意识地点头应了一声,说道:“是的。只需要提供……不,暂借一批军用物资,五天后,我绝对能够归还,甚至还有利息。”
“你的人从哪里来?”
“人……当然是我手下的那些战士。”
“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只是一个伍长,并且还是市区管理守备军的伍长,对吧?”
“是的。”
“你们伍原本是四个人,加上你刚好满员。你们五个人就能够劫掠东胡人?”曹学军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异常冰冷,说道,“你是在捉弄我还是想要从我手中套取军用物资?嗯?”
话音刚落,曹学军的身上散发出浓郁的杀气,那是身经百战的铁血战士特有的杀气,血腥,寒冷,让人喘不过气来。
如果是普通人,面对这样浓郁的杀气,怕是心智混乱,大脑空白。但是,经历过那血色长夜洗礼的林小鱼,这点杀气并不够看。
“按照我的计划,五个人足以。”
曹学军盯着林小鱼的双眼,看了一会儿。他身上的杀气突然消散一空,似乎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好,既然你有信心,那么我就满足你!”说到这里,曹学军转头看向邓星,说道,“邓副尉!”
“在!”
邓星急忙翻身下凳,左膝点地,右手横放右膝上,左手握拳贴地。
“林伍长但凡有任何要求,尽量满足。”
“是!”
得到邓星的回应之后,曹学军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邓星起身拍了拍左膝上的浮土,笑着对林小鱼说道:“林兄弟果然非凡人,我从未见到过曹县尉对人如此赏识。以后发达了,可千万不要忘了兄弟我啊。”
“谬赞,谬赞。”
“自家兄弟何必谦虚。”邓星拍了拍胸膛,说道,“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只要我能使得上力,绝对尽力而为。”
“那就多谢邓大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邓星勾着林小鱼的肩膀,以示亲热。
两人从春华楼出来,直奔库房而去。一路上,邓星始终搭着林小鱼的肩膀,低声说一些秘闻趣事,尽可能的拉近两人的关系。
邓星知道自己的能力,带兵打仗没有谋略,冲锋陷阵欠缺武勇,唯一的优点便是看人准,运气好。他能够成为副尉,那完全是之前曹学军当大头兵受伤的时候他给端汤送药,后来曹学军高升成为县尉,为了感谢他,所以提拔他为副尉。
此时此刻,邓星知道,和林小鱼搞好关系,有百利而无一害。
对于邓星的示好,林小鱼自然乐于接受。
两人很快来到县衙后面的库房。
让林小鱼惊讶的是,库房的表面竟然包裹着一层薄砖。当世的房屋大多为木质,比较讲究的则是用土嵌入木头缝隙中,而用薄砖包裹墙体,造价是极为昂贵的。但是这样一来,防潮防虫的效果也是最好的。恐怕扶风县内,能够覆盖有薄砖的房屋也只有这一座吧。
邓星带着林小鱼进入库房。
逛了一圈之后,林小鱼选定了一批军用物资,主要是五把长戈和三把短剑,和五天的干粮,其余的则是一些布袋之类的东西。
看着林小鱼选中的一大堆东西,邓星不由得皱起眉头。
“邓大哥,我是不是要得太多了?”
“多?”邓星奇怪地看向林小鱼,摇摇头,说道,“你的这些东西数量少,价值低,再说了,你怎么没有选你最需要的东西呢?”
“最需要的东西?”
林小鱼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着邓星。
邓星走进库房深处,过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他的手中多了一件半身甲。
他把手中的半身甲递给林小鱼,说道:“拿着。”
“这……不好吧。”
“没事,拿着。”邓星硬塞进林小鱼的手中,走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这是县尉以前的铠甲,现在县尉有全身甲了,这半身甲放在库房里也是浪费。我觉得这一次县尉也很想看到你成功,所以,放心的拿去穿,没事的。”
听到邓星这么一说,林小鱼抓紧了手中的半身甲。
犹豫了一下,林小鱼解下身上的外衣,把半身甲贴身穿好,然后套上外衣。
虽说就这样拿出去曹学军也不会说什么,但旁人看到了始终不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低调一些。
穿好衣服之后,林小鱼正准备抱起地面上的物资,却被邓星拦住。
邓星看了一眼地面上的一大堆物资,走到库房门口,大声叫喊道:“你你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