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不能继续拖延下去。
林小鱼向刘勇交代了下午的训练任务之后,便朝着县衙走去。
他刚来到县衙门前,还没有进去,就看到邓星跟在一个身穿黑色武官服的人的身后出来。
看着那人不怒自威的面容,还有邓星脸上堆砌的笑意,林小鱼猜测,这身穿武官服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县城守备军的最高长官,曹学军县尉。
这个曹学军在扶风县城可是一个传奇人物。他祖上三代务农,原本他父亲想要他子承父业,坚守家中的十多亩土地,可是他野心勃勃,跑去当兵。一次战斗,他救了郡守之命,直接被提升为郡守亲卫。战争结束之后,他回到扶风县城当县尉,可谓是光宗耀祖,衣锦还乡。
林小鱼急忙侧身而立,双手抱拳,说道:“县尉!”
“嗯。”曹学军看了看林小鱼,转头对邓星说道,“他就是你所说的新任伍长?”
“没错没错。”邓星急忙点头,说道,“林伍长能够力敌匈奴勇士,战斗技巧那可是极为厉害的。”
“邓副尉谬赞了,我也就是有一膀子力气。”
听到林小鱼这么一说,曹学军扬起眉毛,走在林小鱼面前,突然出手。蒲扇大的右手重重地拍在林小鱼的肩膀上。
林小鱼的身体绷紧,纹丝不动。
这个时候,曹学军那威严的面容终于流露出一丝笑意。
“不错不错。”曹学军笑着说道,“年纪轻轻,不骄不躁。当一个伍长实在是屈才了。我的亲卫还有一个空缺。”
曹学军停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林小鱼自然明白曹学军的意思。有一个空缺,那自然就是想要让自己补上去。在这乱世之中,能够成为更高将领的亲卫,军旅生涯可谓前途远大。可惜的是,自己一旦成为他的亲卫,那就会有许多限制。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妹妹,都不是好事。
看到林小鱼没有立即答应,邓星还以为他没明白曹学军的意思,急忙说道:“林伍长,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感谢县尉大人啊。能够成为县尉大人的亲卫,那可是全县战士挤破脑袋都求不来的好事情呢。”
林小鱼没有理会邓星,而是看向曹学军,缓缓说道:“县尉大人,请原谅,我只想当一个冲锋陷阵的战士。”
“哦?”曹学军有些意外地看着林小鱼。
成为他的亲卫即便说是一步登天也毫不夸张,可这个林小鱼竟然拒绝。如果硬要找出亲卫的坏处,那边是晋升难度增加。亲卫的军功是算在长官的身上,只有当长官获得晋升,亲卫才能够晋升。可即便如此,当伍长也是极为危险的,战事发生,运气不好的话轻则断手断脚,重则丢失性命。
看来此人的野心不小。
身为过来人,曹学军对于有野心的年轻人并没有戒备之心,反而更为赏识。
“你竟然……”
邓星那恨铁不成钢的话语还没有说出来,曹学军便大笑着说道:“好好好!”
三个“好”让邓星愣住了。跟在曹学军身边这么久,他自然明白,曹学军说出这三个“好”的含义。
“林伍长今天不继续操练战士,跑来县衙是有什么事情么?”
看着收敛起笑容的曹学军,林小鱼一时拿不准对方的心情。或许自己刚才的话语惹怒对方,但身为扶风县城守备军的最高长官,应该不会如此小肚鸡肠。
犹豫了一下,林小鱼还是开口说道:“属下想讨要一批军用物资。”
“嗯?”曹学军诧异地看着林小鱼,询问道,“最近并无战事,你要军用物资何用?”
林小鱼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左右。
曹学军立刻明白林小鱼的意思,笑着说道:“正逢午时,我们边吃边聊。”
午时用餐,那一天需用三餐。当世,普通百姓只食两餐,能用三餐者皆为贵族,即便是富贾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日食三餐,那是身份的象征,无关钱财。
曹学军能够日食三餐,看来其地位不小,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县尉这么简单。
看到林小鱼有些发愣,曹学军哈哈一笑,说道:“放心吧,有我带着,无伤大雅。”
“那是那是。”邓星应和道,“县尉大人即便在郡里,那也是能够排上名号的大人物。区区日食三餐,不必大惊小怪。林伍长,走吧。”
被邓星推了一下,林小鱼这才装作从发愣中反应过来的模样,跟着两人往前走。
扶风县作为大燕国辽西郡的边境重镇,北上商贩的必经之路,虽然当地百姓并不富裕,但过往商贾众多,因此繁荣了一条街道,那边是辽西赫赫有名的鱼跃街。
鱼跃街本是一条烂泥小路,一个富贾经过此地,寻觅出商机,修成平坦大道。北上的商贾经过此地,往往在此稍作休整,毕竟出去那可就是辽阔的草原,一望无际,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着实无聊,不好好的放松一下怎么行。
鱼跃街上最著名的酒楼当属春华楼。
春华楼虽然名为楼,其实只有一层,这里以菜肴文明,其中一道菜是用羊的眼睑精制而成,一盘菜就要宰杀十多头羊,售价一金,不是普通百姓能够消费得起的。
在曹学军的带领下,三个人进入春华楼。
“县尉大人,您来啦。”
正在柜台后训斥伙计的掌柜看到曹学军,立刻迎过来,脸上堆满笑容,皱得犹如盛开的菊花一般。
曹学军看都没看掌柜,直接说了一声“老规矩”,便径直走向里面窗边的位置。
三个人刚刚坐定,伙计很快端上一盘羊肉,一大碗芹菜汤,三碗黍谷。
曹学军自然先行动快,然后邓星和林小鱼这才拿起筷子。
不一会儿,三人吃完,放下碗筷。
“说吧,你要军用物资何用?”
曹学军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小鱼,似乎要刺穿他的表面,直指内心。
林小鱼坐直身躯,毫不示弱地与之对视。
“我要打劫东胡。”
“哦?”曹学军饶有兴趣地看着林小鱼,说道,“你有什么想法?”
“每年临冬,东胡人因为草场无草,牛羊冻死,都会来劫掠我大燕。我大燕完全可以在此之前,先行劫掠他们一番,消磨他们的力量,让他们无力侵犯我大燕子民。”
“嗯。”
曹学军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用手指敲击着木质桌面,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