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瞬杀十四人，他竟然是先天高手？！”
与刘二当家同样震惊的，是王浩诚和他的三位心腹。
“我果然看走眼了……我就说嘛，能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怎么可能连几个小小贼寇都无法战胜……我们也不要再试探他们了，风险太大。以后就改为拉拢为主，明白了吗？”
“明白！”
王浩诚苦笑了两声，带着三位心腹以稍慢的速度小跑了过去。
另一边，刚跳下车的紫衣看了看手里的匕首，又看了看全灭的贼寇们，不禁啐了一口，小跑向莱尔身边。
“你这人怎么抢怪的？一点道德素养都没有！我本来还想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的！”
话虽如此，紫衣的小脸上却没有半分不满，反而在暗地里悄悄地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自己就不用杀人了……么？
“那正好，我还留了一个人。”
莱尔的下一句话却让小萝莉心头一紧，本能地攥紧了匕首，嘴唇紧抿，如同等待着死刑宣判的囚犯，等待着她不愿听到的那句话。
然而她还是听到了。
“你来把他杀了。”
“我……”
紫衣咽了口吐沫，嗫嚅着小步挪近十四人份的血泊中，一时间想不出半点忤逆莱尔的借口来。
“饶……”
莱尔在刘二当家绝望的目光注视下唰唰几剑斩断了他的四肢，将他削作人棍，让他只能在地上翻滚着哀嚎尖叫，连求饶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
莱尔皱了皱眉，一剑贯穿了刘二当家的肚腹，将他牢牢固定在地上，防止他满地乱滚。
“就是这样，你也看到了，如果你现在不杀他，他也会在最多三分钟以内失血过多而死。那么现在，就请你证明给我看，你不是一名懦夫。”
看着刘二当家凄惨到极点的可怜模样，紫衣再次咽了口吐沫，不过这次是因为恐惧——莱尔不动声色的残忍给她带来的压力委实太过巨大，那种感觉就像呆在一个随时会把你分尸的疯子杀人狂身边，还必须和他谈笑风生，表面上不能流露出丝毫胆怯。
“快一点，别让我失去耐心。”
紫衣双手紧紧握着匕首，指尖早就因用力过度而失血发白，自己却浑然不觉。在莱尔的注视下，她勉强做了两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竖起的寒毛，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然后一小步一小步，艰难地挪动到刘二当家身侧。
盯着刘二当家血肉模糊，人不人鬼不鬼的脸庞看了几秒，紫衣忽地闭上了眼睛，呼吸一滞，猛地挥下了匕首！
然后打在了地面上。
莱尔眯起了眼睛，将剑从刘二当家的身上拔出，他立刻蠕动着自己的残躯，向远方拼命地逃跑，可惜速度慢得可怜，几秒过去了，依然没有逃离莱尔的脚边。
“这一次要是失手了，你不会有第三次机会。”
死亡的阴影已经确凿无疑地笼罩在紫衣的全身，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冲进大脑，在这一刻，她想都没想地一个箭步冲到刘二当家身边，干脆利落地一刀捅进了他的心脏。
噗，噗噗噗——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噗噗——
呼，呼……
等紫衣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身上多了十几个血窟窿的尸体上，双手沾满了粘稠的鲜血。
紫衣的下一个反应便是呕吐，来自生理与心理上的双重恶心感一瞬间便催垮了她的意志，将她重新变回了原本那个连鸡都不敢杀的宅男。
“你做到了。”
啪啪啪——
“很好，紫衣，恭喜你迈出了成为战士的第一步，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莱尔一边鼓掌一边走到紫衣身边，替她抹了抹满脸的血水与呕吐物，嘴角划出一丝微妙的弧度，似是嘲讽，又似是感慨：“和我第一次杀人比起来，你真的很幸运，连一点小伤都没有受，就轻松地将敌人置之死地。”
“呕——我感觉很不好——我杀人了，我……呕——”
紫衣话未说完，便再次吐了起来。
“是的，你杀人了。那又怎样？”莱尔以过来人的眼光注视着眼前的雏儿，“他们从一开始就想要夺走我们的生命，既然如此，即便你把他们全部杀死，他们也不应该有丝毫怨言，你更不应该产生可笑的同情心。毕竟，你是正义的。”
“杀人者人恒杀之，这是他们自找的。”
是这样吗？我做的是完全正义的正当防卫，所有的错都是因为他们试图袭击我……
不对，有哪里不对……
紫衣忽地抬起头，胸膛中涌动着激荡的情绪，厉声说道：“不对！杀人就是不对的！我们没有资格剥夺他人的生命，生命不是那么廉价的东西，不能因为一次错误而摧毁他们的整个人生！我没有这个资格，你也没有这个资格！”
“莱尔，你错了！”
“你不明白的事情有两点，”莱尔把剑放下，竖起一根手指，“一，你错误地夸大了人类生命的价值，二，你认为人人都是平等的，强者无权干涉弱者。”
“我不知道你生活的时代是否已经实现了人人平等的愿景，但这里是巫师世界，你错得实在很离谱。”
“我……”
紫衣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欲言又止。
莱尔摇了摇头，决定终止这个话题。
“话说回来吧，你的经验有没有上涨？”
紫衣看了看系统面板，很干脆地回答道：“完全没有，只有匕首的使用熟练度上升了1%不到。”
“果然杀人拿不到经验么……那你现在的等级如何？”
“坐马车开地图得到的经验够我升到平民3级，升级得到的强化倾向我全部点到体质上去了，现在大概有正常青少年的水准。”
“还行，这样算一下，你到华洛城的那天，应该可以升到5级。”
“一般来说，探索结构复杂的地图时，获得的探索经验会更多，如果那座城够大，我完全可以在那里升到10级进行转职。”紫衣的话语有着抑制不住的期待，她现在前所未有地渴望得到力量，好去向一个人证明，强者也可以选择成为除了嗜杀的野兽之外的其他身份。
在莱尔与紫衣交流得热火朝天时，王浩诚带着三位心腹十分尴尬地站在远处，不敢打扰到他们，顺便承受着守在马车上的苏倩的凝视。
其实王浩诚的心里也有点害怕，莱尔平时冷漠的性子倒没什么，习惯了也不难与他交往，但他刚刚爆发出的杀性可着实有些吓人了。
那可是先天高手，武林战力的顶端，寻常人一生难见的传奇话本里的人物！要是他转头来找自己的麻烦……
王浩诚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他和手下们的脑袋加在一起还不到三十，估计不够人家两剑砍的。
“哎哎，小，不，前辈，您且慢走。”
看莱尔说得差不多，打算动身回马车了，王浩诚连忙迎上前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
紫衣看着这个外表老实巴交的中年商贩，扑哧一声笑了：“之前还叫小朋友呢，现在怎么改口称呼前辈了？”
“武学达者为先，莱尔前辈的武功深不可测，已然臻入化境，身为末学后进，我自然是要改口的。”王浩诚憨厚地嘿笑两声。
“叫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先前我不知前辈功力，一路上可能多有得罪，所以特意送上一份薄礼，还望前辈多多谅解，多多谅解。”
王浩诚从怀里掏出一大块闪闪发光的金锭，满脸肉疼地递向了莱尔，被他挥手拒绝。
“黄金对我没有意义，我不需要世俗的财富。你只需要准备好衣物与食物就行了。”
“哦，前辈真是高风亮节，在下佩服……”王浩诚事先完全没想到莱尔会说出这种话，只好尴尬地收回了金锭，转身指挥手下的武师们清理现场去了。
“喂，你往哪儿走呢？马车不是在那边吗？”紫衣不解地看着莱尔，他行走的方向是官道附近的低矮山峰，灌木与绿树连绵不绝地铺展开去。
“看了这么久，你们也该出来了吧？”
莱尔没去管紫衣，他自顾自地前进，来在山脚下，用蹩脚的天朝语高声问道。
话音未落，树丛里便传出了悉悉索索的耳语声。
“我就说会被发现吧，呜……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出去打个招呼吧。”
“不要，他看起来好可怕，我们不会被杀掉吧……”
“那我们现在就逃，怎么样？”
勉强听懂了其中的几个关键词，莱尔淡淡道：“再不出来的话，我就要动手了。”
树丛里立刻钻出两个人来。
“前、前辈……你好……”
两人都是二八芳华的妙龄少女，绰约的身姿与行进间不经意流露出的高雅仪态暗示了她们并非市井出身，而手里提着的柳叶双刀与两肩上装饰性的紫色飘带更是彰显出不一样的惊艳感，在她们柔弱的气质中增添了两分潇洒。
两位少女的相貌惊人的相似，行走时简直就像一对镜像，就连那种怯怯的，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柔弱姿态也是完全一致。
她们身上虽然挂着许多片叶子，把整体形象毁了一半，却依旧称得上是尤物。
“魅影阁秋月翎，见过前辈。”
“魅影阁秋星璇，见过前辈。”
走在前面，自称秋月翎的少女有气无力地拱了拱手，摆着一副莱尔任由摆布的神情，认命地望着莱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