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原加群是一名合格的研究者.
当然合格,不仅合格而且优秀,经手的实验体不计其数。
他所在的研究所,自然也符合他的身份。
一如既往的阴沉、压抑和封闭,虽然冠上了光鲜的研究所牌子,也无法缓解这种气氛。
“木原老师,实验结束的很快啊。”
解决掉黑子的跟踪,在约定好的时间步入研究所的红夜,遇见了从手术室的金属门后出来的木原加群。
从特力研被截下来后,当天特力研就被警备员连根拔起,过后看到这个新闻时,红夜都有种见证了历史的奇妙感。
不过随后,红夜就被塞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老师,这个自称木原加群的男人。
隐约能了解到是上面的意思后,红夜也没有抗拒。
木原加群一边取下口罩一边拍着衣服。
“来的正好,轮到你的能力测试了,虽然最近的进步速度已经缓下来了,但要得到确认还要更多的数据。”木原加群脸色阴沉地说着。
“又到了时间么,真是的,这么频繁就不嫌累吗?”
红夜毫不介意木原加群的表现,从他见过这名男子的第一面起,几乎就没见过他温和点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上头出于什么想法把你推过来,但是教你生存下去的办法需要根据你的能力状况来判断。”木原加群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否出于善意。
“来自其他木原吗?”红夜做出了判断。
“领悟力不错,但我也是木原,所以建议不要全部相信我所说的话。”木原加群带着红夜到了一处宽敞的空间。
“这就是你的教学理念么,不得不说让人大开眼界。”红夜都懒得反驳了。
教导学生怀疑老师,木原一族的人果然都不太正常。
不过总的来说除去不露笑脸外,木原加群还不像疯子,因此还可以正常地接触下。
“移动重物80.4KG,距离40.6米,判定等级为level4大能力者。”
经过抽血、仪器检测、移动质量不一的铁球的测量后,木原加群记录下了多次测试的数据。
红夜的数据比开发出来时上升了一个等级,可以算是快速增长的例子,只是潜力似乎有限,到近来增加的极为缓慢。
“就结果来看,白井你的移动质量和距离都不算顶尖,尤其是在增长速度期待变低的情况下。”木原加群简单做了评论,“但你的精确度却极为罕见,平均的偏差都在1cm以内,在书库里的记录上也可以稳居第一位。”
木原加群的语气有些赞赏的意味。
“第一位啊,但是空间系全部合计才三四十位,算起来也就是考了班级第一的意思吧。”红夜满不在乎地回答道,身形飘忽不定地闪烁在室内。
“你这样的性格,哪怕有成为木原的潜力,也不可能变成木原,我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遗憾。”木原加群摇了摇头。
“大概是遗憾吧,木原老师你考虑得太多,都要惹人厌了。”红夜对木原加群的说法不屑一顾。
成为木原?什么鬼啊,疯狂科学家那种形象,和他怎么说也搭不上边吧。
“嗯,不过这种程度的能力,也能稍微有点自保之力了,我就让你参观下我的实验好了。”
对红夜的实验结果考量了一会,红夜本来都打算离开时,木原加群叫住了他。
“你的实验?”红夜被勾起了些许好奇。
要说木原一族,基本上都是科学侧领域内的顶尖研究者,比如顶着诸多元老级头衔的木原幻生,研究的就是如何制作出绝对能力者,以此类推,木原加群的在所属的领域自然是尖端技术人才。
虽然红夜认下这个老师有二三个月了,但还是首次听到他提起研究方向的事情。
“你听说过吧,人类在濒死前,会看到平常所看不到的景象,有人感到平静安详,有人说进入了长长的黑洞,还有人声称见到了神明,你看,这是很奇妙的现象。”
木原加群领着红夜,刷卡通过门禁。
“所以,老师研究的是关于这些景象的含义?”红夜接着往下答道。
“如果仅仅是这么简单,并不值得木原去花费心力,要研究濒死时的景象,首先的前提是什么?”
木原加群语气冰冷。
“要有濒死时的体验者的描述,以及样本的统计,才能开展下一步,那么前提……”
红夜忽然住口不言。
濒死时的景象描述,当然是要求有快死亡的实验者,而且还需要实验者恢复过来,才能给予研究者有效的情报,但是,哪里有这么多濒危复生的人们,除非……
“我们要使实验对象濒临死亡,然后将他们救活,因此我研究的,就是安全停止心脏的方法,以及使安全停止的心脏跳动的方法。”木原加群解释道。
“杀人然后救人,这可真是符合木原风格的做法啊。”
丝毫不考虑所谓的道德和法律,把一切实验者都当做可消耗的材料,为了验证猜想不择手段,这就是木原一族惯例的行为准则。
木原加群把红夜带到了一处摆满光屏和检测仪器的房间中。
在光屏的另一边,是摆的整整齐齐的容器仓,每个容器内都躺着一个人,男女老少皆有,连系着容器仓的线路,准确地显示出每个人的心电图。
红夜知道,这用作实验的人类,大部分都是社会边缘人,弃儿、流浪汉等即使失踪,也不会引起人们的关注。
“当心脏停止跳动时,就可以认为这个人已经死亡,然后就是刺激和救活,死亡和生存只在我的一念之间,白井你有什么体会吗?”
木原加群似乎忘记红夜只是小学生的年龄,注视着容器发问。
“肆意的玩弄生命,这是在挑战生命价值的底线啊。”红夜叹了口气。
虽然为了生存,往往也可以放弃其他人的生命成全自己,但这种研究已经不只是这种程度了,为了得出可能是无意义的结果,就把同类当成小白鼠样摆弄……当然,红夜也无心去阻止这种罪恶。
学园都市黑科技的繁荣,就是建立在这种种的罪恶之上。
只要不挑战到红夜的底线,红夜就不会试图对抗这深沉的黑暗。
“是的,人类的价值会因为这种研究,变得越发低微,尽管不会消失,但和消失也区别不大了,我要教你的就是降低这种价值的方法,你还要学吗?”
把选择权丢回了红夜这边。
红夜不假思索就答应了下来。
“当然要学,为何不学?害怕武器的危险性,就不去学习,这是本末倒置的行为。”
木原加群舒展了眉毛,短暂的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还有啊,冒犯地问一下,木原老师,在这个实验中,你的成功率是多少?”
红夜随口问了一句。
木原加群轻轻敲了敲容器的盖子。
“告诉你也无妨,无一例外,全部成功。但是……我宁愿我能失败一例。”
冷漠的声音中,蕴含着一丝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