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自己的三个手下兼好朋友在冥王星附近逛了一天之后,许至理如约在第二天的晚上,来到了方乾的办公室内。房间内,其他三人早已到了,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吹牛,桌子上还能看到瓜子和水果等零食。
因为冥王星基地是仓促之间建立起来的,从开始使用到现在还不到半年的时间,房间内显得空荡荡的,四面除了几堵刷成白色的墙壁以外,就只剩下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刚刚够方乾办公而已。
天花板靠近墙壁的边缘地带甚至能够看到有几块脱落的墙皮,电线裸露在外,管道的接口处参差不齐,有的地方居然还在漏水。墙壁角落等比较狭窄,不易于打扫的地方,被水气浸染之后,居然还长出了点点霉斑。
许至理皱着眉头环视了周围一圈,才在为他准备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尼尔森看到许至理的表情后,猜到他在想什么,故意咳嗽了一下说:“许先生似乎对这里的环境不太满意啊!”
许至理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举动很不礼貌,内心暗暗为自己的失态而反省告诫自己,表面上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说:“感觉有点粗制滥造的味道,施工队那帮人到底是干嘛吃的?居然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简直丢了二阶五级科技的脸面。”
方乾满不在乎地说:“这块地方还是一年前才彻底决定建造基地的,此前各国政府和地球联邦不断扯皮了十多年,双方就利益分配和承建基地的代价问题,一直争论不休。虽然后面决定下来修建这个基地,但是工程队根本得不到充分的物资补充,再加上冥王星地处太阳系外围,外星人入侵时也是首当其冲的地方,所以工程队也没有那么大的激情来完成这项任务。这两个方面的原因,造成了整个冥王星基地现在的局面。”
许至理有点不可置信地问道:“就算各国政府不管这件事情,难道地球联邦政府不能督促他们?这件事情做成这样,完全有理由在国际会议上公开谴责他们吧!”
麦尔斯看了看沉默的二人,接过话头说:“怎么说呢?地球联邦政府不是不知道这个地方有多烂,只是他们到底也是没有实力去和各国政府叫板。更不要说外星人就快要入侵的这个时期,各国政府光是忙着建造防卫系统和太空飞船就够烦的了,要是被地球联邦一催促,说不定当场翻脸都是有可能的。而且再说了,反正基地已经建起来了,只要能够容纳军队就可以了,又不需要他们地球联邦政府的那些高级官员来这里办公,所以也就得过且过了。”
方乾说:“而且我们其实也很少在这些地方居住,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飞船上面办公和吃住,这里的环境如何与我们还是没有太大的关系。冥王星基地的主要职责以及建造的目的,都不是为了驻扎军队,而是为了有一个后勤补给的仓库就够了。所以这个事情可以说皆大欢喜,各个国家把自己的势力范围拓展到了太阳系边缘,地球联邦政府有了自己的政绩,然后我们这些军人也好歹有个地方能够停靠休整。”
房间内,虽然只有四个人,但是分属三个不同的国家。麦尔斯是一个D国人,尼尔森是M国人,而方乾和许至理二人是Z国人。三人使用现在比较流行通用的地球联邦政府官方语言交流,也算提前有了一点人类一家的感觉。而这个所谓的官方语言,实际上就是融合了三大经济地区的主要语言,因为北美地区和欧洲地区大部分使用英语,而东亚地区大部分使用汉语。所以地球联邦政府的官方语言就成了法语、英语和汉语融合杂交的产物,语法之类的东西还是很简单方便,主要是语言的书写和发音问题比较麻烦。
面对有些沉默的宴席气氛,许至理赶紧岔开一个话题说:“提前恭喜三位高升了!”
本来低着头喝闷酒的三人听到这句话,不仅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感觉,反而发出一阵嗤笑。方乾摇摇头说:“高升没有!冷板凳倒是送来了三张!”
看着有些困惑不解的许至理,麦尔斯解释道:“我们在取得此番‘辉煌的胜利’之后,我们也明白其实我们仅仅只是占着数量优势,乘着对方麻痹大意,然后打赢了这场战争。所以我们本来就没有指望能够得到什么奖赏,更不会去奢求什么升官发财。但是这帮人太过分了,直接把我们的舰队解散了。”
停顿了一下,猛地灌了一口酒,麦尔斯才接着说:“我们三个舰队各分成两部分,麦尔斯将军的舰队一半被送到木星基地充当教官,另一半则被打散分配到其他部队中。我和方乾将军的情况也差不多,只是我被分配到火星基地,而方乾将军被分配到地月基地。虽然我们三人名义上还是舰队司令,还是统帅一方部队的将军,但是实际上我们好不容易培养的军队一下子就被他们瓦解,后面接手的部队都是新军官和新士兵,光是磨合就不知道需要多久的时间!”
尼尔森则是一边摇头,一边嘲讽道:“没想到,最先从背后捅我们一刀的居然是我们的同胞。只因为一场胜仗而已,就因为我们先取得了一点功劳,他们就要对我们如此戒备,不惜拆散我们的部队。在这种大敌当前的局面下,居然还削弱自己阵营的实力,真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方乾故作洒脱地说:“这样做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我们终于不用订在最危险的前线阵地,能够去大后方享受一下美好的和平时光!”
麦尔斯“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说:“之前把我们当做炮灰,去检测外星人战斗力的是他们。现在看到我们这些炮灰不仅没有大的损失,而且还白白捞了一大堆好处,他们想必心里很不痛快吧!”
许至理默然地听完三人的牢骚话,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们。只能够说:“不好意思,本来今天是高兴的日子,都怪我说了这么多扫兴的话!”
一言已出,只见对面三人都明显楞了一下,然后看起来有点做贼心虚地互望了一眼,对了一下眼神后。方乾才说:“许先生,你不必自责。今天的事情和你没有一点关系,都是我们自己在这里发牢骚。假如隔墙有耳,他日这件事情泄露出去了,东窗事发时我们必将用一切手段来证明您的清白,我以人格担保此事!”
麦尔斯又灌了一大口酒,借着酒劲说:“没错,今天这些事情都是我们自愿说给许先生听的。”
方乾压低了声音对许至理说出了改变他一生的话,许至理震惊地听着方乾说:“其实我们早就已经受够了现在的局面,我们愿意追随于你。日后,假如许先生有什么需要我们三人帮忙的,我们一定倾尽自己所有的能力帮您完成。”
许至理一下子跳了起来,说:“你们都喝醉了,今晚到此为止吧!”
许久不曾开口的尼尔森说:“许先生是信不过我们?”
许至理摇摇头说:“并不是,只是不明白各位都是一军之长,统领一支舰队,怎么说也算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凭什么投靠我这种人?就算我现在担任职务很多,而且这些职务都很高级,在全世界范围内也算一个有名人物,但这些都仅仅只是名义上的,各位想必不可能不清楚。”
方乾说:“我们只是对于四分五裂的人类感到失望而已,大敌当前的时候,全世界各国不是抛弃旧嫌团结一心,反而是变本加厉的互相拆台和暗算。在这种环境下,我们如何能够有效地对抗这些远远强于我们的诺希亚人?而且在之前的那一战中,我们也深刻的明白了双方之间实力的差距,我们只是凭借数量优势打赢了,万一我们双方飞船数量差不多,甚至我们处于劣势怎么办?”
麦尔斯说:“没错,这种朝不保夕的时代,没有安全感的情况下,拥有再高的权势又有什么用?只要人类灭亡,这些东西都如水中花镜中月一样,只是梦幻的泡沫而已。实不相瞒,我在真正了解外星人的实力之后,已经好几个晚上睡不好觉,经常做噩梦。”
许至理内心吐槽到,这伙老外还是挺熟悉一些汉语的俚语,连“水中花镜中月”这种词都能说得出来。不过吐槽归吐槽,许至理说:“就算你们这样和我说,我也无能为力!世界各国提防我的警戒心,恐怕各位也知道。”
尼尔森说:“不需要许先生特地做什么,只是我们支援加入许先生的阵营,日后在许先生困难的时候,帮助一下你而已。”
面对如此漂亮的说辞,看到对方已经挑明到这个地步的许至理也明白,自己不可能再继续装疯卖傻下去。只见他敛容肃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三人标准地鞠了一躬,然后说:“既然三位如此看得起我,那我也不绕弯子了,如果日后有机会,我定不会辜负各位的期望。”
三人这才随即换上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拉着许至理坐下,四人一通胡吃海塞,直到半夜才散场。走的时候,许至理是被闻讯赶来的肖敏文和人逸礼扶回去的,其他三个人也没好到哪里去,醉的东倒西歪吐了一地。
第二天晌午的时候,许至理才幽幽的从床上起来,摸着宿醉之后还很疼的脑袋,他晃晃悠悠地走到洗漱台旁边,开始收拾自己的仪容。
在看到镜子中有些憔悴的自己后,许至理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不由得感到有些荒诞。他自嘲的笑了笑,然后胡乱地抹了一把脸,走到饭厅里去吃饭。
因为许至理本人不喜欢大场面,所以各国政府也没给许至理配备很多随行人员,虽然只要许至理点头就能够有一大堆,但是他身边常驻的帮手也就人逸礼三人。
由于人手不足的缘故,肖敏文这个文静勤劳的女孩,时常会客串厨师的角色,虽然只会一些家常菜,但是比什么都不会的富二代武冠群和部队炒菜法的人逸礼还是好得多。
看到许至理挠着头从房间出来,肖敏文一字一顿地大吼道:“你以后再敢在外面喝醉,要我们去扶你回来,那你就别回来了!”
许至理,单人灭杀一艘外星飞船的存在,全人类的救世主,挂着一大堆高级政府职务的顶尖权贵。被肖敏文吓得跪地求饶,一再保证以后不会再犯,绝对做一个三好市民之后,才终于从肖敏文的魔爪中解脱。
走到饭桌旁边,发现人逸礼正在那里看新闻。只见全息投影上正播放着一段舰队人事调整的新闻,果然如昨晚那三个人的预料,三人都被分配到了不同的基地,整支舰队全部被打散了。而且命令已经下达,他们最迟要在明天上午出发,赶往太阳系三大舰队基地赴任。
徐至理想起昨晚的场景,纠结于要不要去给他们送行。反倒是人逸礼奇怪的大呼小叫:“为什么把打了胜仗的部队给拆分?这帮官僚的脑子里都是坑吧!明显以他们为基干逐渐防御舰队才是最好的选择,这不是让将士们寒心吗?自己辛辛苦苦的打赢了胜仗,什么好处都没有,反而落得这种下场,还有哪个人愿意踏踏实实的努力?”
旁边的吴冠群看都不看屏幕一眼,说:“他们想的估计是,原来这伙外星人这么弱,真是可惜了这唾手可得的功劳。抱着这种心态,他们大概以为自己能够不费吹灰之力,把这群恶心的娃娃鱼赶出太阳系。”
许至理闻言也并不去制止他们的讨论,只是静静地听着。反而是两人发现许至理后,都站起身来迎接他。其实刚才肖敏文大声叱责许至理的时候,两人都听到了,为了避免许至理尴尬,所以他们故意假装没有发现许至理,而是在一旁聊天。
许至理也不管他们这些小动作,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心烦,他想要找个地方放松一下。然后他对着三人说:“我们回一趟地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