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迟在车上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如此完整的作战行动,从前听见的,都是他们如何如何调·戏歪果仁,听他们怼霓虹,怼美帝,怼毛子,怼4v基本上是怎么轻松怎么来,他们永远是轻松写意的,基本上破门而入之后就是简单的屠杀,叛徒授首夷狄臣服——这是他这小叔最乐意说的。
至于老爹他讲的基本上就是他们怎样怎样的无敌,点了人家的油库连头都不回一个,天天高来高去的跟特么的怪盗基德似的,全球追杀的清道夫,叼不叼?中南海保镖天天换衣服跟在686身后一步假装自己是个木头人,牛不牛?使馆武官天天和霓虹高官美帝大使谈笑风生,骚不骚?他可从来没给他讲过那次点了油库手下丢了几个人,自己同期的一伙中南海保镖还剩几个,和霓虹美帝谈判吃了多少憋都没人说过。
老爷子主要就是没事嘚啵自己在三八线边上多么的威武,抡起工兵锹开瓢如切瓜,吃着阿爸基打的打糕多么的香甜,战斗的缴获是多么的丰厚——然而能用枪的谁会去抡板锹?如果不是饿的不行了部队怎么可能碰老乡家的一粒粮食?再丰厚的缴获,在战斗结束前都是长枪短炮准备把你轰成渣的——能剩一饭盒的渣都是祖先的庇护,105mm以上的榴弹在身侧一米内爆炸足够把人炸的渣都不剩。
他得承认,自己是有点飘飘然了。
独入雷克特,搜集情报高来高去的,可是那是啥?那是一不设防的民间公司,完备的特种装备和信息支持,三个支援班外加无人机支持,看似dio的飞起,但是实际上只要是一个受过训练的应该都没有问题。
别提SAO和GGO,他在游戏里充其量经历过战斗,但是他面对的是啥?游戏死宅!就算是微笑棺木的杀人疯子,把他丢到战场上照样腿软成粉丝,GGO里几乎只有枪械的交火,放到真正的战场上不挨上四五轮轰炸怎么可能让你有开枪的机会?
然而就算是心中风起云涌然而他脸上还是一副0v0的表情,然而根本瞒不住前边开车的那位。(亲身经历,自家老爷子是老警察,干啥事都瞒不住)
“小迟你也别想太多,你婶就是给你浇一瓢凉水,没想把你直接冻死。”
“讲道理你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了,什么事情应该也看得开,但是这种事情不是小打小闹,咱们这一家基本上都填在这坑里面,就跟你婶说的,这个坑太大,咱们一家人都填进来也就连个底都铺不满,但是好歹能让你跳下来时有个缓冲,这也许就是咱们家的命吧……只是想让你不后悔而已。”
叶迟没说话,开车的叶明威也没接着说,有些话,说多了就没意思了。
“对了,叔啊,那俩大哥怎么到楼底下去了?”叶迟突然发问。
讲道理,这种行动中只要开始突击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死要么活,而直接向那种房间发动突击基本上可以打上死亡的标签了,但是两个人居然都只是重伤——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叶迟这可是听的目瞪口呆——四个电水壶就放倒了两个特种兵,这天底下果然就没有简单的人。
车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老爷子身体现在怎么样了?”“还那样,整天龙行虎步的就快张牙舞爪了,成天拎着一条拐杖,也从来没见他用过,基本上就是一用来抽人的顺手家伙,根本看不出来是将近一百岁的样子。”
叶迟听见这话稍微放心,老爷子46年参加革命,随后随着延安转移,抗美援朝5次战役打满全场,身上披创无数,说不定啥时候老伤口落下的病根就会复发,但是只要老爷子身体还算硬朗,就能挺得住。
车子继续向前开,劈开隆冬粘稠的冷风,沿着高速路向着这个国家的心脏驶去。
叶迟脑海中走马灯一样的过着一排排的画面,都是关于从小到大生活的一点一滴,倒不是看破生死死期将近的走马灯,而是想要回忆起,那些曾经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尤其是关于自己的父亲,现在的共和国上校,叶明诚,相对于他的年纪,上校的军衔虽然算不上高,但是也绝对算不上低,40多岁的中校遍地都是,但是和他的资历比起来,简直就太慢了。
叶爹是谁?陆指毕业的高材生,优秀毕业生加上立功表现毕业就挂上了一毛二,之后中央警卫团,****的清道夫,外交武官,三段几乎没有什么共同点的服役经理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足够亮眼了,任何人只要有三者任一的履历,不说青云直上,但起码是顺风顺水,只要服役年限够了就肯定不会在军衔上卡你,如果真是庸才,最多高职低配冷处理,而不会随随便便的让你扒皮走人,毕竟你知道的太多了。
而且叶爹可不是那种去混资历,不然他根本活不到现在就会被老爷子乱棍打死,他在家里有一个小小的保险箱,就连叶迟和叶娘都不让碰,叶迟小时候趴门缝看过一眼,都是装在盒子里的小铁片片——显然是勋章,看来还为数不少,等级不低。
如果这些都能见得光,叶爹的勋略表能长出一大截(假装那时资历章变成了勋略表,现在只是标志军龄和等级)。
那么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除了雪藏没有其他的可能,按这么算,叶爹可是戴着二毛一度过了近十年的春秋——这根本不正常,除非他准备提前转业退役。
然而叶爹刚刚升职,就被派到了霓虹,而且就在第二年提升为上校——这个速度就很恐怖了,一年一个豆,这也不科学,除非弄了个大新闻。
尤其是近十年的少校生活,除了臂章上永远是不变的一面红旗两把长刀外没有任何迹象能表明他的工作性质。
叶迟所听到的关于他的一切传说都不是他亲口说的,所以对于自己父亲是如何强悍都仅限于都市传说一样的传言,流传于部队大院中的,若有若无的公开秘密。
他仿佛是百无聊赖的翻阅着自己的记忆,试图找到一丝一毫的,让人惊悚的真相。
然后还真叫他找到了一个。
就是他9岁生日那天……
——————————————————————————
叶迟很生气,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他只是一个今天才满9岁的熊孩子,就算今天他是小寿星,可是已经被决定的事情是无法被改变的。
例如自己为什么要去上学,例如自己为啥不能揍那个总黑他零食的死胖子,例如……为啥今天他父亲还不回来。
被自己那个当医生的妈带着去游乐场玩了一通,然而并没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去靶场打两枪来的有趣——尽管他必须得双手才能握住哪怕最小的64式,而且就算64那连厚棉衣都打不破的威力所带来的后坐力都能让他踉跄两下。
但是不行,今天自己老爹不在,不能给靶场的叔叔们添麻烦——因为叶迟是个好孩子不是吗?
然而这并不妨碍叶迟在晚饭的饭桌上露骨的表现出自己的不满,闷闷不乐的把盘子里的生日蛋糕用叉子怼成面坯和奶油交融的一坨子,并且持续不断的搅合着想把他们变成一坨均匀的翔。
叶母也没办法,就算给她再大的能耐也找不回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厮杀的叶爹。
可是就像是叶迟的怨念形成了实质,就在叶迟已经准备对那一坨不知道该说是蛋糕还是布丁或是干脆一坨翔下口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随后是掏钥匙的声音……
时为少校的叶明诚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迷彩服,身上,好像有过年的气息。
————————————————————————————
回忆到这里结束。
然后叶迟就可以搜索细节了,当时年纪小发现不了,但是记得很清楚,现在就可以挖细节了。
为什么在总参任职的叶明诚,会在一个休息日不明不白的外出不归?然后回来时穿着一身迷彩——后来叶迟才知道那是少见的蛙皮作战服,而且回来时带着一身的烟火味?
他的说法是紧急拉练,回来时路过烧烤摊带了几个串——可是烧炭的味道和硝烟味怎么也不可能一样啊。
而且上楼时的步伐时重时轻,根本不像是一个军人的脚步声——这明显是负伤了,他可不觉得半夜上厕所时听见父母房里的动静,那明显被憋住的闷哼是他们在为下一代而努力!
联系到随后新闻了上说“我武警部队官兵成功捣毁数个东伊运武装据点,击毙,逮捕数十名境外武装人员……”
妈的,细思恐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