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喜欢别人直接称呼他的名,讨厌身份证上叶前面的那个字。
他缺失的,是同龄人该有的自信、童真、开朗,貌似温文尔雅,实际上,是个心底里满怀着不甘与怨恨,却又可笑地憧憬美好青春的人。
“真是可口的真实,这份悲哀与绝望,正是进化的食粮。”
未知的石头发出戏谑的声音,它的目的只有一个,邀请眼前有天赋的人参加造神计划。至于造神是为了什么,会变成什么样,又有谁知道呢?
“你们会对我这样的缺陷品感兴趣吗?看来你们想要造出的,也不是什么正经神明啊。赋予我这种人力量,就算是外星人,也会后悔的哦。”
“不不不,其实你的天赋只是中等,不过对自身的理解倒是上上之选。眼界还是太低了,少年,当我们的命运产生牵扯,作为我的作品,你的一举一动,都是我所希望看到的,可能性的奇迹。你明白吗?试验品先生。”
残酷的现实让他的眼角抽搐,他能继续保持这样的镇定,没准也是奇迹的一种。大概是没办法拒绝了,“我需要做些什么?”他选择了妥协。
“具体的计划还没有展开,初步构思是,把你们扔到你们幻想出的世界,先让你们体验一下新鲜刺激的感觉......我们要做什么只是次要,你们要在无尽的人生轮回中,找回自己失落的神性。明白吗?神性,噗,也许说进化的可能性会好一点。”
“人,真的还可以进化吗?”
进化,并不是如同大多数人所臆想的那样,跳得更高,跑得更快,或者还能搞出些飞行的能力。会喷火,会念力,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没必要,毫无意义。所谓进化,是指颠覆性的,跨时代地种族变革,比如开始思考,继而使用工具。利用外力并没有什么可耻的,抛弃自己的优势,把精力投入到对劣势的弥补中,这是何等可笑的......
“等等,为什么现在的主流风气是要弥补自己身体上的劣势?”这么深入地被引导,叶突然惊醒,“人类生来就是身体上的劣质品,为何要执着于超越天分本就更强的其它动物?与其宣扬磨炼自己,还不如思考怎样更好地使用外力。”
“没错,生物改造与基因工程!“石头里的声音猛然高亢,”与其妄想单靠个人的力量完成进化,不如活用集体。使用集体的力量达成长远的目标,这才是人类拥有的,思考的天赋。”
“那么,你知道神性该怎样收集吗?”
“我不知道,但是一定有很大的风险吧。”
“对,神性只在绝望的时候爆发,理解它,还需要对人性有一定的理解。你知道人性到底是什么吗?人性,其实就是神性与兽性的混合体。”
石头里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常识性的东西。
“我明白了,兽性的具现就是本能,神性则压制和指引着人的兽性,兽性教人们追求美,追求享乐,追求更好地生存;而神性则告诉我们安稳才能更好地生存,什么是美,以及什么才是更高级的享乐。但其实美丑、爱憎、享乐与受难都是虚无缥缈的概念......”
“可以了,别再继续下去了。”叶逐渐进入狂热与迷醉的状态,身上也变得通红炽热起来,石头里的声音制止了他,毕竟死掉的试验品就没有价值了。如此,联想被打断,尽管是被救了一命,他却觉得心里有些空空荡荡,像是失去了可以为之效死的信仰似的。
“你好像很不满?”
“只是觉得,就这么死掉,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不明组织的所谓造神计划,其实很契合他的胃口。虽然有点不舍自己的亲人,但在明白其实不用离开自己的星球,甚至在别人看来只是做梦的时候,仅仅存在于他主观中的时间流逝,其实也就不再重要了。
“计划开始之后,你所经历的一切东西,到底是虚幻还是真实,其实也只取决于你的一念之中。不过我劝你最好把这些当成真实,因为你就算短暂地认为是虚幻,终究你还是会做出这样的判断。怎么说呢,就当是前辈,以及远古时代的老乡,还有计划中的败犬,不值一提的最后慈悲了。”
“您,也是计划的参与者吗?”
“计划很简单,但第一期的参与者,到我这儿就全军覆没了吧。把任务交给你,他们也该解放我的意识了,作为奴仆工作了几千年,好不容易以为自己终于被承认,结果是接了个几乎必死的任务啊。切,玛雅...猎户座...石板...天文历法......美丽的亚特兰蒂斯,我挚爱的敌人们。”
“不要追求进化,才能得到进化,呐,少年,努力吧。”
随着声音结束的,是石头的彻底崩碎。
“原来还是前辈吗?只是,果然也是个背叛者呢。”
叶将眸子垂下,懒散地挂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