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塞尔能感觉到这个奇异海洋的沉重压力,也能感觉到占据整个视野的漩涡状阴云到底有多令人压抑。这就仿佛是一张巨幅的油画在这里一点、一点的变换着色彩和轮廓,似乎将会一直停留到时间尽头,只等他钻进里面。
希望梦中的时间流速和迷道一样,我可不想在这里待太久。
他也不想在这地方当免费坐骑,但那片梦中的走廊却是一直在坍塌的。于是,在他们被迫打开其中一扇大门试图进行观察时,走廊消失了,整个世界都改变了——他们直接掉进了这片冰冷刺骨的大海。
当然——准确来说,是贞德一人一头栽进了海里。他的灵魂早就呈现半恶魔化了,张开翅膀后就直接悬在了半空。
“我大致猜出了一点现状。”黑巫师没有理会她的抱怨,“首先,这个迷道本身也许是梦和现实的交错,所以才会出现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其次,倘若我们在这里入眠,灵魂同样会坠入其它人的梦中。只是不知道,这个梦到底是属于很多人的集体意识还是......”
说话间,他又以一个急速滑翔掠过海平面,暗红色的长发一瞬间糊得贞德满脸都是。他环顾四周,黑暗的地平线如同巨兽的嘴,头顶的漩涡云正不停旋转,数不清的海龙卷一直延绵到视野尽头。在这里,萨塞尔没看到太阳,只有黑森森的海面在生发着黯淡、细微而若有若无的光。
“黑巫师,我要冻死了!你能飞慢一点吗!?”
他嗤笑了一声,心说你冷不冷关我屁事,“拜托,是你自己刚才非要爬上来的,你以为我是免费的坐骑吗?还想要求提供额外服务?不满意你自己下去游啊。”
她说这话时语气可真自然。
“你眼前的就是。”
这个白痴!
噗通一声,萨塞尔打着转,带着背后的裁判官一头栽进了海里,仿佛一只刚被猎人打下来的老鹰。
这回他是被贞德从背后拉下去的。
......
“你这个白痴......”萨塞尔也扶着额头醒了过来。他靠在墙上坐起身,语调中充满不快,“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怎么活到现在的?
她那浅金色的瞳孔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萨塞尔,然后回答说,“靠执行主的正义,还有带队屠宰掉所有邪教徒和危险的异端。”
“你掉进海里的时候脑袋也进水了吗?我没问你这个,”萨塞尔呸了一声,“现在,我的舌头被你的手拉伤了,你觉得这代表什么意思?”
“你的舌头有没有被拉伤跟我有什么关系?”贞德换上另一张脸,讥讽似得说道。
贞德哼了一声,她把猫放在地上,站起身来,舒展着僵硬的四肢——一是她在坚硬的地板上躺了太久,二是梦中掉进海里的冷意现在还在她身体上蔓延。隔了一会,裁判官才一脸不情愿的说,“我下次尽量拽轻点。”
这时,那只叫薇奥拉的猫立起来,试着不弄出响声。可是萨塞尔和贞德还是注意到它醒了。它走到黑巫师和裁判官中间,注视了他一会,又注视了裁判官一会。然后它犹豫着张开嘴,似乎想对此发表意见:
“如果你敢对这件事乱发表意见,我就宰了你。”
不怀好意的语气使薇奥拉打了个冷颤,它乖乖闭嘴了。
“带路,”萨塞尔蹲下来,手落在黑猫背上,直视它的眼睛,“现在去弄死房子的主人,我需要马上收集灵魂和材料,完善这具肉体的恶魔化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