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渴望力量吗?”
影影绰绰间,纷繁的幻象之中传达出这样的带着一丝浅笑的声音。
万花筒般流转的图块中终于凝结出一片稳固的影象,支离破碎的视界中只有一个身着雪白狩衣的背影与他身旁一盏孤灯在这迷离五光十色中巍然不动。
长发披散在身后,右手的扇子轻轻击打着,仅看背影就让人觉得这是一位风流至极的人物。
明明是说得听不懂的语言,却了解了他话语中的意思。
“是的,在下,在这里请求阁下。”
完全陌生的声音回应着那个人的疑问。
不是自己亲口说出的话。
而是以这个视角回放的过去?
“即便为此投入外道?”
“是,恳请阁下传授。”
视角低了下去,大概是正在跪地请求吧。
“是吗,那就这样吧。”
那个背影终于将视线稍稍偏了过来。
“但是,因果业报,乃至永世不得解脱想必你业也做好准备了吧。”
明明语气中带着笑意,投来的视线却如冰冷的刀锋。
一瞬间暴露过来的侧颜足以让人怀疑其是否非人之属。并非是容貌俊美风姿优雅,单单像是有某种魔性亦或圣性掺杂其中施加的影响,之前觉得是一个青年突然又像是和孩童转而又显露出老人才有的暮气,比之寻常妖异更甚几分。
“那么,你的一部分魂魄,我就拿走了。这也是必要的前提。”
手中的蝙蝠扇轻轻一挥,灯火突然变成了幽绿的颜色。
“呃啊啊啊啊啊啊!!!!!”
视野中的景象突然破碎了,那个请求的声音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惨叫。
发自灵魂深处的痛苦。
明明应该只是过去景象的回溯,为什么自己也会感受到那种可怖的撕裂痛楚。
源自本能发出的无声哀嚎,与这段影像中的有声的惨叫混合在了一起。
“啊啊,说实话这种程度只能说是聊胜于无罢了。”
翻滚起来的万花筒再度被那个人影平定下来。
不知名的术士用扇子从空中承接了点点萤火向那盏灯递过去。
幽绿的火焰跃动一二,似乎壮大少许。
原本趋于安定的火焰霎时一震,火苗猛然飘高数分。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这么感叹着,视线却向着空中扫去。正好与窥探的视线汇合在一起。
冷冽的视线中突然焕发出让人联想到狐狸这种生物异光。
“真是罕见,异邦人吗?你的魂魄,我也收到了。”
这么说着,手中的折扇遥遥一点。
幻境,破碎了。
“……刚刚”
将手中那本笔记避之如蛇蝎的扔到一边。
方才发生的幻觉仿佛就像真的有人从脑袋里挖走了重要的东西什么一样。
眼前已经确实发生了神鬼之事,能够从那个邪门的家伙那全身而退就已经不万幸了。虽然说可能是歪门邪道,不过总比什么道都没有强得多。
“哦,小哥,你终于清醒啦。”
突然听到有人这么说道。
是日语,但偏偏自己能够通晓他要表达的意思。
“谁!”
这个山洞里不可能还有第二个人。
“是我啊,这里这里。”
那个声音这么招呼着。
“你是……死人?!”
一个透明的青年武士漂浮在祭坛上空,像是根部一样的灵雾连接在那柄太刀上使他难以脱离。
并非是武士常见那种秃顶月代头,头发乱糟糟的扎起来,身上的羽织外加着两片肩甲,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不过对灵体而言这些都无所谓吧。
“是啊,死人。而且还是怨灵,小哥你现在有了‘见鬼’的能力了吧。”
这家伙搓着下巴似乎很感兴趣。
“怨灵?”
“不用紧张,我只是不幸被这柄妖刀杀死的死者之一而已,不知道怎么就附身在了上面。我是逃脱不了这地方的。所以也算是无害的啦。”
“妖刀,什么意思?”
“就是妖刀咯,杀了太多心怀怨念的人机缘巧合之下变成了不详的妖刀。实际上只是一柄普通的妖刀罢了。”
“妖刀这东西普通?”
“毕竟只是勉强称得上有妖异之处的刀剑嘛,甚至和那些普通的名刀剑比起来都有所不如。但凡大一点的寺庙里每年都不知道会供奉多少把。”
武士这么回答道。
“看起来,小哥你是明国人吧。语言不通还跑到这种地方来,是觉得这里有什么宝藏吗?”
“只是迷路了而已。”
看起来对方似乎能够交流,索性坦诚一点也无所谓。
“哈哈哈。那我可真是帮不了你了。我,大概在这下面待了十几年吧,自从那个假老头在这里设置所谓的封印。”
“封印?假老头?”
“不知道吗?看起来你还真是迷路到这种地方来得。”
武士在空中盘腿坐下来。
“简单来说呢,就是一个为了变强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一种邪术的家伙收集了几柄妖刀,顺带害人害己,未老先衰。所以他把自己最差劲的一把妖刀和心得笔记封存在这个地方。据说是为后人准备的,不过那家伙明明才三十几岁就像个六七十的老头一样生不生的下来后人都说不定吧。哈哈哈哈!”
“这样么……你也是被他杀的?”
看了一眼那本笔记,现在虽然不知道怎么听得懂灵体武士说的什么,但依然一个字都不认识。
“不不不,在这之前我就附在上面了,不过也是最近清醒过来。”
“现在轮到小哥你说了吧。现今外面是个什么情况?依然是乱世,还是说真的诞生了能够一统天下的人?”
“……”
就算你问这个,也不知道啊。
看着对方困惑的表情,武士挠了挠脑袋。
“啊,果然是天朝上国来人啊……这边的争斗恐怕都不放在眼里吧。小哥你就说是你最近在附近看到了什么吧。”
“满是战场的尸体,还有会自己活动的尸体。”
“嘁啊……果然还是乱世啊。难怪最近觉得自己清醒的时间越来越久了,原来是这样么。”
武士突然打算凑过来,刀鞘上的符咒齐齐一震。
“啊啊啊啊!疼疼疼疼——”
“你要干什么?!”
“不要这么紧张嘛,我们打个商量怎么样。看在我们刚刚聊得投缘的分上,只要小哥你把这把刀带走,不管是自己用还是卖掉,总之离开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就行。”
“这个……”
“你看我都这么坦诚的说自己是附身妖刀,要是对你有鬼魅心思肯定就怂恿你破坏封印咯。小哥你看起来不懂日语吧,带上我这么个翻译肯定没错的。”
“说得有道理。”
“不用把符咒撕下来,只要把刀拿走就好了。这样你也放心不是?”
走上去仔细研究了一下刀上的符咒。
之前只是觉得已经朽坏枯黄的废纸,现在似乎能察觉到其中确实蕴藏着某些力量。而这把刀在视野中也散发着莫名的黑气。
相信这个家伙吗。
这么想着,手握上了刀鞘将太刀取了下来。
“真是万分感谢。”
身后武士的怨灵似乎很高兴的这么说道。
然而他变得不似人类的狰狞面目却在露出的刀锋中反射出来。
“果然是欲擒故纵啊。”
手中的刀柄被悄悄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