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
听到诗人的话,我下意识的在脑海里勾勒出了一个头顶有着向后卷曲的山羊角,背后张开如同蝙蝠一般的翅膀,同时脚部异化成了羊蹄的人型生物的形象。
怎么看刚才出现的那个不详的怪物都和这种东西沾不上边,稍微失礼些说,即使是经典的恶魔形象都要比那个在手上长出眼睛的怪物要更加的符合人类的审美。
“确切的说,应该是恶魔的约契者或者类似的东西吧?”诗人看起来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张开双手在空中虚虚勾勒着一个大致的形象,“或者应该说更加像是眷族的概念,我也只是稍微对此有一些了解,这次算是第一次见到相应的东西。”
虽然可能的话,也并不想看到这么恶心的东西就是了。
在诗人的一旁,刚才被突然的展开吓到的女侍应生依旧紧紧的抓着诗人的胳膊,似乎这样的举动能够带给她些许安全感一般,她站在诗人的旁边,用微弱的声音向我和站在一边的艾尔莎道谢。
“所谓眷族,是对于通过接受大量的异种魔力从而改变自己的生命形态的一类邪神下属的统称,在改变自己的生命形态的同时也将会被从生命树‘尤克特拉希’的谱系中除名,”诗人伸出白皙的手指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圈,“而恶魔再怎么说也是存在于生命树上的一类,自然不会有制作眷族的能力。”
“不过如果有人召唤出来恶魔并且与其进行约契,那么就会被属于恶魔的混乱魔力不计后果的灌注,在这个过程中没有死去的话,则会畸变成为部分脱离生命树的存在。‘白银的余烬’嘛,燃烧殆尽的东西死灰复燃,会变成什么奇怪的样子都情有可原吧?”她伸出手指了指地上渐渐冷却的熔浆上那些依旧泛着暗淡红色的余烬,“就像那种东西一样。”
“一部分依旧存在于生命树上,而另一部分则被混乱所浸染的存在,在得到怪异的超自然力量的同时,代价则是身体则随时都有可能从内部自我崩溃。”
用着平静的语调,诗人残酷的给出了这样的断言。
“这可不像是一般人能够得到的知识啊,”我听到身旁的艾尔莎用有些意味深长的语调说道。
“那么此刻在这里出现的法师小姐您,又扮演着什么样子的角色呢?”
艾尔莎微微的眯起眼睛,酒红色的眸子中原本的慵懒神色被锐利的光所取代。
“我只是诗人而已,”带着兜帽的诗人揉了揉身边小女孩的脑袋,“现在仅仅只是一个百无一用的诗人而已了。”
“就仅仅是这样么?”
“每个人都会有些小秘密的啊,”她颇为伤脑筋的摇了摇头,“毕竟是借住在这孩子家,总不能待在这里吃白饭吧。”
“那就当做是这样吧。”
艾尔莎似乎也没有继续质问下去的意思,只是点点头,重新恢复了懒散的样子。
所以说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啊?法师都是这样子的么?
也没有看见诗人手上有什么动作,远处的地面原本融化成一块,凹陷下去的部分像是被无形的手所控制着一般,变形恢复成了之前石块一般的模样,怪人身体被点燃,烧成了焦炭的部分“嘎啦嘎啦”的团缩在一起,在某种力量的压迫下变成了松散的球状,然后自己飞进了远处用来装废料和泔水的大木桶里。
总觉得这种能力在各种方面都是相当的好用。
“之前那个家伙所说的蛇还是什么的,总觉得有点在意。”
在回到了房间简单的洗了个澡之后,躺在床上我这样对着睡在旁边床上的艾尔莎说道。
“谁知道呢,”她看起来对此倒没有什么兴趣,“精神病人思维广,是这样的啊。”
“大概吧。”
外面依旧是下着大雪,在屋里可以听到尖利的风声仿佛不会停歇一般的刮着,温暖的室内带给人以一种反差般的安全感。
“晚安,艾尔莎。”
“晚安。”
闭上眼睛,我任由安宁的漆黑将我逐渐涣散的意识吞噬。
……
第二天清晨,该说不出所料吗,在楼下闲散的吃着早点的我被酒馆那个胖胖的老板找上了。
老板是个中年的男人,身材有些发福,但胡须却打理的很整齐,头顶已经有了稀疏的白发,脸上带着深入皮肤的皱纹,他找到我时一直在紧张的搓着手,脸上带着的神色也有着明显的焦虑不安的痕迹,似乎昨天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觉。
“勇者大人,我想要雇佣您和您的同伴。”
开门见山的,他这样说道。
我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他提前开口打断了。
“昨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也知道自己可能支付不起相应的佣金来雇佣勇者大人,”他叹了口气,“不过您想要什么,只要是我可以做到的我都可以尽力去做,哪怕就是要我的这家酒馆我也可以给您。”
“我只有一个要求,拜托您保护好我家的那孩子。”
原来是父女么,不过看年纪也确实算是差不多的样子。
“拜托您了!”
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他再次的这么说道,同时像是感觉到自己的话语不够恳切一般,深深的低下头冲着我和艾尔莎的方向鞠下一躬。
“父亲!”
昨天的女侍应生正好从二楼的楼梯上下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男人向着我鞠躬的场面,她飞快地从楼梯上奔跑下来,但到了男人面前的时候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的父亲扶起来。
“二十天。”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坐在我身边的艾尔莎先一步开口了,“我们只会在这里待上二十天,如果到时候还是没有解决问题,我们也要回库尔德了。”
二十天?我们不是只要在冬冠待一个星期么!?
想要这么说的我却被艾尔莎用眼神制止住了。
“……”犹豫了一下,但最终男人还是答应了要求,“那么这段日子蒂娜就交给您两位照顾了。”
“好。”“父亲!?”
艾尔莎的回应和女孩惊讶的声音同时响起。
“蒂娜,要好好的听两位大人的话。”面对女儿的责问,男人露出了有些慈爱的笑容,他摸了摸女孩的头发,然后再次看向我。
“那么,就拜托了。”
“……好。”
不明不白的,我应承下来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委托,但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被套路到了一样。
“昨天的那个诗人呢?”
等到老板走后,艾尔莎突然这样问道。
“啊?莎莱姐白天都不会在酒馆里的,”蒂娜好像没有反映过来是在对她说话,发了下呆才回答道。
“算了,先带我们在城里逛一下吧。”我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别担心,我和艾尔莎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的。”
“那么,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请多指教了。”
艾尔莎把玩着从肩膀一侧垂落下来的发丝说道。
窗外下了一夜的雪已经止歇了,阳光照射在白色的积雪上,折射出耀目的色彩。
“我才是要这么说,两位大人,请多指教了。”
以有些老旧的酒馆和窗外透入的素白景致为背景,蒂娜整理了一下头顶的发带,然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样说道。
是个坚强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