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行走的能力有点好用过头了。
徐梓那四叠半的小房间被洛丝卡牢牢锁住,无论是门还是窗户都没有能够打开的迹象。但是,当她闭上眼睛,走入意识态的世界的时候,一切的阻碍就都消失了。
在意识态的世界里,影子城变成了一副童真童趣的蜡笔画。街道是五彩斑斓的,明明黑色的天空上有亮黄的星月点缀,但是地面上却没有被画出阴影。那些平日里散发着幽蓝光芒,巨硕无比而难以理解用途的神明造物,此刻也都变成了画布上的涂鸦:这涂鸦没有细节,只是简简单单地把那些颜色堆积在一起而已。
行走在这样的世界里,徐梓感觉自己和周围格格不入。就好像是会长胡子的科学家走进了蜡笔物理学,又或是哭泣的小孩爬出了玩具箱——并不是在纽约的英国人那种“哪管他人言可畏”的孤傲,而是自知污秽的死宅男看见纯真可爱的小女孩时所感到由心的自卑。
神明的都城包容万千,影子城是容得下区区一只徐梓的,但是,真正的胆小鬼甚至会被棉花刺伤。徐梓不止一次的想过,她其实不应该呆在这里,神明与诸界的英灵的住所不是她的归属。虽说没有被排斥,但是少女没法将自己与之并列,她在心底就把自己给疏远了。
从意识态的世界走出,外面却是阳光明媚。大概还是正午的时候,徐梓首先来到了ChildPornNo.4,向那位红发的科特要了一杯乐园。
在嘈杂的霓虹灯光下,伴随着酒客们闪烁的酒歌,徐梓将乐园一饮而尽。
看着面色潮红的徐梓,薇薇一脸担忧: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刚好碰上正主在屋里面怎么办?”
“那个家伙又不是NEET,大白天不会待家里的。”徐梓回答,“我先前做过调查了,这个蝎子可是个立派的社会人。”
可薇薇心里清楚,徐梓先前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此时所作的回答,不过是超乎水准的临场发挥,确切地说来,也可以理解为是为将自己的行动合理化所临时找的借口。
徐梓要去把装甲蝎114514那把刀上的恋人虚影彻底毁坏。作为以恶作剧为手段的自虐性代理代理战争,如此手段似乎有点儿过分了。但是,少女一厢情愿地认为,对于战争也好,为了自我证明也罢,这样才能带来彻头彻尾的胜利。
薇薇没有一点儿劝阻徐梓的意思。本质上说,薇薇的一切都源自于徐梓,她们在意识深处的联系紧密无比,当徐梓已经表现出决心的时候,就意味着所有的劝阻都已经无效了,也意味着薇薇已经被徐梓所说服。因为,在意识深处的交锋已经结束之后,徐梓才会表现出决心。
换句话说,薇薇永远都会默默地支持徐梓的一切决定,无论是非黑白。
刚刚饮用乐园的徐梓感觉好极了。
她借着这股劲头,踹开了装甲蝎114514家的大门。
这里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囚牢一般枯燥无味的四方体空间,这让徐梓有一点点难受。少女联想到了自己的住所,又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烦躁。
在枯燥的空间中,有趣的小玩意们胡乱地随地摆放着。徐梓还记得,上一次,她是被一个“被橡胶橡胶气球弹到空中的旋风侦探鲨鱼马赫斯皮德的模型”的折弯的尖鼻子刺在右腿上而向后摔倒,跌入暗门的。
不清楚进入这个暗门的条件到底是上次经历的哪个细节,少女决定用笨方法慢慢找。
她先是跟着模模糊糊的印象跑到估摸着是上次的那个位置,向后仰倒。没进入暗门不说,脑后跟还被磕得生疼。好在乐园减轻了这种痛楚,徐梓更多的反倒是感受到一种晕乎乎的迷幻。
然后她找到了上次戳到她小腿的鬼东西,对着自己的小腿肚猛戳。不过,这东西似乎也不是门钥匙,除了痒痒的刺痛外,徐梓什么也没有收获到。
“直接意识行走吧。”薇薇提议,她实在看不下去徐梓的蠢样了。
少女点点头,闭上了眼。
再说一次,意识行走似乎好用得过头了。
物质世界里被刻意隐藏的房间,在意识世界里就像是油画的透视焦点一样鲜明。在杂乱无章的线条中间,不由自主地,视线就会停在某一个角落,而那个角落同样是无序的线条。虽说同样是无序的线条,但是任何人在看见它的第一眼,就会有一种没来由的明悟:这就是她要找的那个房间。
毫无阻碍地,徐梓走了进去。
窗户外面是影子城的天空,没有尘埃的神明之都能够从这个角落尽收眼底,少女甚至能看见,在远处的阿瓦隆,那棵璀璨的世界树上光芒点点。
这是徐梓第一次遇到意识世界和物质世界的表现完全相同的情况。
只有一点例外。在物质世界里,她所见到的是一把摆在架子上的精致长刀,只模糊地看见一个女性的虚影;而现在,那位天生高贵的女性就在徐梓面前,反倒是刀的闪耀更像是幻觉。
接下来要怎么做来着?
虽说没有头绪,但是徐梓的身体已经自己动了起来。她把手伸入裙子之中,摸出来一把小刀。
小刀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看上去大概和rpg小游戏里头的道具没什么两样。在她看见这把小刀的时候少女才想起来,许久以前的梦境里,处于某种不清不楚的心态,她将这把刀收进了自己的裙中。
徐梓还记得,随小刀附赠的纸条上,留有这样的信息:“想睡的话就拿去用吧”。
所以,她举起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