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一个城市有多么繁华,但总有与富饶,昌盛地方相对之地。
这就是常说的城市的阴影面。
而帝国王都,正对了贫民窟斯拉姆。
嘈杂的街道,到处是无人管理的痕迹。斯拉姆,这里汇集了王都中阶层最低,身无分文的各类人士。他们也许是这里的原住民,或许是南北方迷之身份的异民族,或是隐姓埋名的间谍杀手..总之鱼龙混杂。但是请也不要看不起他们。盗窃,行骗,抢劫,他们无所不精。他们同时也喜欢,渴望一种更为直接的方式来谋生。
杀人。
总之这里就是整个帝都光与影的交汇点,有光亮,也有光亮下的阴影。
而斯拉姆最为热闹的是当地的酒馆了,这种热闹不仅仅是因为仅此一家的缘故,还是因为相对王都里酒馆合理的价格,而最让人信服的理由还是..
“喂,这不是蕾欧奈吗!快来喝一杯!”正在酒兴上的人们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日常般的招呼到。
蕾欧奈的名字在当地可谓家喻户晓,金色的发型本来就引人瞩目,再加上蕾欧奈平日暴露的穿衣风格和日渐火爆的身材..
再者,贫民窟的生活连大人都有时候自身难保。而蕾欧奈,从一个小女孩时期起,以大姐自居,带领着一大堆所谓的“小弟”,竟然也顽强的在贫民窟生存下来。虽然和她一起多年的小弟一个个长大后都另谋出路,而她仍然选择留在这里。即使这样她对生活的热情丝毫没有减弱:赌博,豪饮,骗术,打架,蕾欧奈也汲取了当地民粹风范,对上述几样无所不精。而她天生热情奔放的性格,豪爽的出手,古道热肠的品质,没有心机的天真感,也同时积累了不少当地人的好感。
“啊啊啊,不了,不了!今天稍微有点事。”蕾欧奈指了指一旁的栗色头发的男性,有些尴尬,抱歉似的回应到。接着就随便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座位和刚才同伴的男性坐了下来。而紧接着四周就传来窃窃私语和不怀好意的目光,蕾欧奈装作没听到,反而看见面前男性的无奈神色才慌忙解释道:
“别管他们,别管他们,我们喝我们的,今天好好叙叙旧,说好了啊,不醉不归啊,小雷。”
雷欧纳德也苦笑了一声,但也没有管他人的闲言碎语,招呼伙计上了一桌的特色冰酒。
“哇!小雷,你果然发达了!这好像是你有生以来第一次主动点单!那么,也是你付款的节奏啦!”
蕾欧奈说完不停嘿嘿的笑着。虽然见面就被蕾欧奈摆了一道,雷欧纳德也由衷的感到了些放松,许久不见的生疏感也随之但消失。
“你还是老样子,没变呢。”雷欧纳德沉默了一会,微笑的答道。
“哎~真的没变吗!小雷你再仔细看看啊!”蕾欧奈突然亲昵的把脸凑近雷欧纳德,金色的瞳孔仿佛有无尽的吸引力,正对着雷欧纳德褐色的眼眸,似乎是想看看雷欧纳德尴尬的模样,蕾欧奈故意似的吐了吐舌头。即使这样雷欧纳德也面不改色,仍保持一抹微笑的。突然若有所悟地答到:
“当然有变化,大姐你的营养有些过剩了吧。哈哈哈哈。”
雷欧纳德再也保持不了假正经的微笑,释放出了内心真正的快乐,看着蕾欧奈惊诧愤怒的表情,雷欧纳德更加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小雷!你!恐怕是记不得大姐我拳头的厉害了吧!”面对雷欧纳德变着花样式的讥讽自己的体重,蕾欧奈扬起了粉拳,对着面前狂笑不止的雷欧纳德就要揍去。而雷欧纳德看着这双拳头,也不躲闪,似乎是唤起了某种回忆。
儿时,大概是和蕾欧奈的初次见面以后,自己好像就变了吧。
原本是想偷她的钱来着,没想到竟然被她发现,当街被她暴揍了一顿,记忆深刻。并在她强迫式的要求下成为了他的“小弟”。
竟然没死。
说起我的名字,还是当时因为没有名字,结果她见我可怜,给我起了个雷欧纳德的名字。
前面也许和她的名字有些类似,不过“德”也许是她经过深思熟虑才加上去的吧。
“记住,以后要叫我大姐!以后谁欺负你就告诉我就好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你没有名字?”
“这样啊,那我就可怜可怜你,把我的名字分一半给你。”
“雷欧..雷欧..雷欧纳豆!绝了!”少女听到街边的商贩正在叫卖着纳豆。
“好像也,不太好哎..哪有人叫纳豆的..豆的话..豆..德!”
“雷欧纳德!简直完美!”
“记住噢,要做一个有“德”行的人哦!”
回忆之境慢慢消散,而接踵而来的是..
蕾欧奈一记粉拳直击雷欧纳德德胸膛,让她没有料到的是,雷欧纳德也不躲不闪,而是死死盯住自己的拳头,仿佛陷入了回忆一般。
“小雷?你..”蕾欧奈看着雷欧纳德奇怪的模样,好奇的呼唤着。心里也思忖自己这一拳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啊,咳咳,想起了和大姐初次见面时候的事情。”雷欧纳德从回忆的沉浸中回过神来,揉了揉有些隐隐作痛的胸口。又顺手拿起刚刚送上的冰酒,为蕾欧奈倒了满满一杯,又为自己斟满一杯。
“哎,小雷还记得呢,说起来你的名字还是我起的呢!”
“那我今天得先敬大姐一杯了!”雷欧纳德拿起酒杯,却被蕾欧奈一把按住。
“嗨呀,你到军营了怎么搞成斯文人了,来,拿着瓶子直接喝!干!”蕾欧奈抢先喝光了雷欧纳德倒的酒,大大咧咧的说道。随即又递给雷欧纳德一瓶满满的酒瓶,自己也拿起一瓶酒,做干杯状。
“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夜晚,繁星缀空。酒馆老板看着终于走出酒馆的两个人影,终于叹了口气。
“很少见蕾欧奈和其他男人这么亲密呢。”酒馆老板摇摇头,随即关上了大门。
雷欧纳德扶着醉醺醺的蕾欧奈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虽然也有些微醺,不过毕竟是在从军中锻炼出来的酒量,虽然感到有些头痛,不过比面前自己所谓的大姐,状况要好的上许多。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回忆着往事,没有比这样再快乐的事了吧。过惯了沙场生活的雷欧纳德感到了一阵松弛。
“小雷..再喝啊,下一家,下一家!”蕾欧奈一手搭着雷欧纳德的左肩,一边叫嚷着。
“大姐..该醒醒啦..我先把你送回家吧。”雷欧纳德无奈的看着怀中快要瘫到的蕾欧奈,不觉突然的一怔。
月光下的蕾欧奈,因醉酒而熏染的红扑扑的面庞,两只金色的瞳孔已经被完全遮蔽。微微张合的嘴唇,再往下看便是隐秘的两团雪白..
“雷欧纳德!你在想什么呢!”雷欧纳德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伴随着徐徐而来的夜风晃了晃头脑。
“总之,先找个地方带大姐醒醒酒好了..就去湖边吧..”
夜半的湖边,空气有些微凉。雷欧纳德缓缓席地而坐,看着一旁熟睡的蕾欧奈,又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她盖上后,长舒了一口气。
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夜风在上面肆意的舞蹈。记忆的阀门又被打开。
“雷欧纳德!宫廷之上公然侮辱皇家权威,臣以为应立刻凌迟处死!”布德大将军厚重的声响回荡在宫廷之内,两只充满怒火的双眼死死的盯住了毅然决然的雷欧纳德。而原本满朝文武的赞美,羡慕的言语顿时又变成了可怜,讥讽的话语。
“这家伙,脑子坏掉了吧!”
“哼,这种自大狂妄之人,早点死掉也许比较好!”
“雷欧纳德,你自己要清楚自己的分量,我不怪你的所作所为,但你今天却选择了一条必死之路啊..”艾斯德斯站在一旁,冰冷的脸庞透露不出丝毫的情感,小声对雷欧纳德提醒到。
少年皇帝看着议论纷纷的满朝文武,突然又望见雷欧纳德猛兽般的眼神,吓的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大臣。
“欧内斯特大臣,这该如何是好..”
欧内斯特一脸阴沉,再次狠狠的咬下口中的鲜肉,才缓缓说道:
“不如就按布德大将军说的..”
“等等!”雷欧纳德面前忽然闪现出一个人影,护在雷欧纳德的面前,大声的朝着王位的方向喊去。
“噢?娜杰塔将军还有何话要说?”大臣欧内斯特停止了对皇帝的耳语,意外的望着缓缓单膝跪下的娜杰塔。
“这次的作战,是臣的作战计划失败,导致第二骑士团士兵尽数捐躯。让雷欧纳德心生怨气,做出此等违逆之事,要罚的话,请一并也将臣的那一份算上!”
“娜杰塔大人...”
“啊嚏!”蕾欧奈的一声打断了雷欧纳德的思绪,接着蕾欧奈吸了吸鼻子,将身上的衣服裹的更紧了。一边又喃喃道:
“啊,好冷,好冷..”
雷欧纳德侧过脸望着蜷缩一团的蕾欧奈,撇了撇嘴。使劲的摇晃了几下无果后,便走向湖边用随身携带的水壶打了慢慢一壶的冰凉湖水。
“没办法,别怪我啦,大姐,我也是为你的身体考虑。”随即便将冰冷的湖水浇向蕾欧奈的脸庞..
“啊啊,咳咳咳,好凉好凉!”蕾欧奈突然感到一阵面庞的冰凉,接着好像有什么液体被吸入了鼻子,剧烈咳嗽的同时弹地而起。望着月光下拿着还在滴水的水壶,一脸尴尬还在嘿嘿笑着的雷欧纳德,咆哮道:
“小雷,你现在是长本事了吗!”
说完,便嗷嗷的对雷欧纳德扑打过来。
一顿暴打之后。
“你早说嘛,怕我着凉,给我醒酒这样的理由早说你就不用受这样的皮肉之苦啦,大姐我还是很讲道理的,这个衣服也是你给我披的吗,哎,小雷现在好体贴噢!”雷欧纳德望着终于冷静下来的蕾欧奈,天真无邪的发言和刚才真是判若两人。雷欧纳德摸了摸仍在隐隐作痛的地方,尴尬道:
“大姐,你一开始真有听我解释的意思吗..”
“小雷..你觉得刚才大姐的“疼爱”还不够吗..”蕾欧奈嘴角划出一抹诡异的弧度,眼线也渐渐沉了下去..
言归正传,在两人又是嬉闹了一会,似乎都感到了一丝疲惫,便在湖边背靠背的坐下了。
“啊,好久没和小雷这样一起玩呢。”
“是啊,仿佛又回到了以前。”
“不过话说回来,小雷,你怎么会回来,今早我在大街上看见你..很威风的样子,以为你要做大官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我没有接受这次的加冕,反而还在宫廷之上侮辱了皇家的权威,幸好我的上司以命帮我开脱,最后我就死罪难免,但活罪难逃。被贬为一介庶民,就这样。”
“啊!不过小雷在宫廷上拒绝的身影一定很帅吧!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样的魄力啊,哈哈哈!”
“大姐你的在意点跟一般人还真是不一样吗..难道不是本希望我可以发达之后给大家带来好的生活吗?”
“不是哦,小雷。还有,以后叫我蕾欧奈吧。喊大姐,感觉把人家叫老了!以前看小雷小时候那样的小身板喊起来感觉好有成就感,可是现在毕竟我们都这么大了..:嘻嘻嘻。不过我还是想喊你小雷,哈哈哈”
“大..蕾·欧·奈吗,感觉有些疏远呢..”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啦。其实我呀,不是希望你们能够给我们带来多好的生活,看见小雷完整无缺的回来,是我最高兴的事呢。”
“即便小雷一无所有,只要是小雷就好啊。一开始以为小雷要我们和渐行渐远,没想到你还能回来。”
“我都觉得在做梦呢。”
“大姐..”雷欧纳德忽然拉下护额遮住了眼眶,声音有些哽咽。
“不是说了吗,叫蕾欧奈就可以啦。”
“小雷,要感到累的话,我的膝盖可以暂时借用哦,完全免费的说。”
“开什么玩笑..”
还不及雷欧纳德反应,蕾欧奈一把转过身,轻轻地将雷欧纳德的头压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柔软。
我的脸好烫。
这样真的不介意吗?
以前与蕾欧奈再过亲密也不觉什么。
可如今..我怎么了,如此依恋这份感觉?
不能啊,再也不能留恋这里了。
我更不想在拖累任何人,尤其是你了。
亲人..多么奢望的一个名词啊。
头发被抚摸着..眼皮好重。
蕾欧奈望着在自己腿上缓缓睡去的雷欧纳德,再次用手抚摸了柔软的栗色头发,将雷欧纳德的护额扶正之后,欣慰似的自言自语道:
“小雷,没变呢。不喜欢说话,这么要强,但依旧是个爱哭鬼..”
翌日,雷欧纳德醒的比往常要早一些,头已经不痛了。
长时间的战场生活让他不得不保持时刻警戒的生物钟,环顾四周,这大概是蕾欧奈的家里吧。不过自己怎么到这里来的,雷欧纳德也记不太清楚。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一眼就望见了在沙发上还在呼呼大睡的蕾欧奈。
“哎!我怎么!剧本真的是这样写的吗!怎么可以让女孩子睡沙发上!”冒出这样想法的同时,雷欧纳德不觉又感到一惊。
“什么时候就把大姐当女生看待了呢..”儿时和蕾欧奈一起生活那么久,竟然也没发觉,只是将她当成了唯一可以完全相信的人。
此时蕾欧奈翻了一个身,打了一个深深的哈欠,但也就仅仅是这样而已,一会后,雷欧纳德又听见微微的鼾声。
“还好..不能再有迟疑了啊,雷欧纳德。总之,按照原定计划,前往帝国南方躲一阵吧。珐姆山,先确定这样的地点吧。”雷欧纳德撇下蕾欧奈酣睡的身影,蹑手蹑脚回到房间,一边收拾一边检查着地图。刚想拉上背包,望见有些寒酸的家具陈设,又从里面分出一些财物放在了桌上,突然想起蕾欧奈爱赌的性格,又将钱藏到了床头柜中。
雷欧纳德对亲近的人反而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真实情感,大概是童年经历所致。所以他经常用实际动作代替这份感情。
整理完毕。即将出发。
“这样不辞而别真的好吗..要不要留一封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