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左右,和纱和春希一起离开了小木曽家。
虽然说秋菜阿姨说着什么“中午招待不周”之类的话对两人进行了真挚的挽留,不过晚上回家不方便这样的借口在长辈面前总是那样的好用。
在离开的大门之后,两人不约而同的轻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感觉。
朝着旁边那个男生看过去,明明自己也做出了一样的动作,和纱还是觉得他的样子有些好笑,于是轻轻的瞪了春希一眼。
“怎么?难道待在雪菜家会让你觉得这么难熬吗?”
看见和纱和他完全一致的动作,春希也是微微一怔,随后脸上就为了这份默契而带上了一抹笑容,欢快的回答。
“怎么会呢?我只是害怕冬马你又说出什么自己肯定会成为钢琴家之类的吓人一跳的大话罢了。”
难熬什么的当然不会,恰恰相反,撒娇的弟弟、温柔的母亲、严厉又会在同学面前留有余地的父亲,这样的氛围对于春希来说既陌生又难以适应,但是他非但不讨厌,甚至还会觉得相当程度的舒心。
并且在他看来,至少这一点上,和纱所拥有的感受应该与他类似才对。
只是,不确定和纱是否会像他那样,也产生一种介于羡慕与自怨自艾之间的微弱的小情绪。
当然,他不会蠢到把这点本来就不明显的一丢丢小心思表露出来。
而最近与曜子一通电话打了接近一个小时的和纱自然也察觉不到春希掩盖起来后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小惆怅。
“哼。”轻哼一声,对于春希的说法,和纱不屑的转过头,只扔给了他自己的后脑勺扔。
只不过,在旁人看来,像春希这样对一个还在上高中就自称一定能够成为钢琴家的17岁女生只是抱有质疑,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态度温和。
毕竟要是赢下过几个国内的青年组钢琴比赛的优胜就能够保证自己成为钢琴家的话,钢琴家这个说法早就变得像是自己掏钱找个出版社印了两本书就洋洋自得的那些“作家”一样不值钱了。
“不过话说回来,和纱你真的打算以后就一直在钢琴这条路上走下去了吗?”
男生提起了步子,赶上了突然加快脚步的和纱,继续问道。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难道你觉得我除了钢琴以外还能够有其他能够从事的职业吗?”
朝着春希翻了个白眼,对方在这个话题上的追问,让莫名烦躁的和纱语气不耐烦的反问。
“当然有啊,虽然说冬马你的钢琴确实弹得很好,但是现在就把自己将来规划得只有一条路未免也有些太早了吧?”
提出了从刚才听到冬马笃定的表示要成为钢琴家之后就一直在心中盘旋的疑虑之后,春希继续说着。
“除了钢琴以外没有其他能够从事的职业?能够把钢琴弹到现在的程度,冬马你这样说未免也有些太看不起自己了吧,难道你认为其他的职业都要比钢琴更难吗?”
这样的说法让和纱难以反驳,刚刚才从胸口涌起的怒气竟然被生生的噎了回去。
被小自己五岁的男人给放了嘴炮啊,和纱有些无奈的感叹着,语气却不自觉的因为春希的关心而温柔了很多。
“怎么?班长同学的职务之中又多出来了帮别人安排未来这一项吗?”
遣词用句仍然锋利,但是春希自然能够察觉出来这其中语气的不同,暗暗地松了口气。
“只不过是提个建议而已啊,冬马你可是亲手在进路安排上写下的升学,在峰城大虽然也有音乐系,但是想来还是难以满足冬马你的要求吧。”
“是吗?那个明明是你逼着我写的吧,我可没打算老老实实的升学去峰城大。”
在一开始的时候,和纱也想着要不干脆就升学到峰城大算了,曜子也表示在这方面由她自己选择。
可是犹豫再三之后,和纱还是在前几天放弃了这个念头。
一来,峰城大的王牌专业是医学,对于音乐并不像把所有学生划分为音乐科和普通科两个系别的峰城大附高这样的重视。
二来么,虽然在孤独一人的时候对痛苦都会不由自主的怀念,但是当回到了温柔的环境之后,对于是否还需要承受不必去承受的痛苦,总还是会有些其他的念头。
“果然,如果真的要踏上钢琴家这条道路的话,外出留学是必须的吧?”
虽然不想破坏气氛,但是和纱给出的回答让春希略微迟疑,还是问出了那个和纱并不想听到的问题。
然后还带着些期冀的表情,朝着和纱望了过来。
“......”
那是当然。被迫面对这个问题,和纱很想甩出一句这样的回答,即使日本也有不少的钢琴名家,但是要想和钢琴发源地的欧洲相提并论,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但是她却像是抗拒着什么一样,不愿意把这样的答案说出口,沉默片刻后,她才勉强的挤出了一句。“对于庸才们来说或许如此。”
这个答案让和纱陷入了沉默之中,不再说话,继续朝前走着。
而在问题出口的瞬间就有些后悔的春希,在看到和纱的脸色后就已经懊恼不已。
几次想要开口换一个新的话题,却都被和纱皱着的眉头给逼了回去,只能同样默不作声的紧紧的跟在她身侧。
就在他被憋到快要觉得这么走着其实也不错的时候,和纱终于从恍惚得状态中回过神来,茫然四顾,然后将目光聚焦到了春希的脸上。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嘴角微微抽搐,春希揉了揉自己的脸,顺便微微调整了角度让和纱不能看清自己的表情,按捺住自己的吐槽欲。
“嗯?去吃晚饭吧?毕竟我又不像雪菜那样,回到家就还会有一桌丰盛的饭菜等着我。”
啊,这让刚才的问题甩到一边,和纱发出了一声微微的感叹,怎么又到了晚餐时间了。
虽然说春希说得是“我”,不过和纱明白他想说的其实是“我们”。
虽然说前几天刚和曜子打了一通长电话的和纱,在这个问题上可能与春希印象中有了一点区别。
但是无论和曜子之间的关系如何改善,和纱还是难以想象她们两人会用像是小木曽家的那种方式进行相处。
要是曜子也像秋菜阿姨那样,小木曽曜子?冬马秋菜?想象着那个女人在自己面前一副温柔娴淑的模样,和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赶忙把那副可怕的画面甩出了脑海,真是太吓人了。
“去那儿?”
和纱觉得自己需要一些甜食来抚慰自己受到惊吓的心。
“这附近有一件不错的快餐店来着。”
“唔,快餐?没有其他选项吗?”
不是说冬马经常去那家快餐店么?春希腹议着自己得到的这份情报,然后面不改色的说。
“恩,那旁边还有一家料理店听说也还不错,虽然我没有去过。”
“哦,那还等什么?走了这么久,刚好有点饿了。”
你以为走了这么久要怪谁啊!春希当然不敢把这句话说出口,带头朝着那边的料理店走去。
在路旁的一家奶茶店内,两个同为峰城大附高学生的人正靠窗而坐。
其中那个带着平底眼镜,穿着峰城大附高校服的短发女生注意到了走过的和纱二人。
“嗯?朋也君,这不是你的那个好朋友吗?他旁边那位也是我们学校的吗?我们要不要去打个招呼啊?”
“都说了是武也啊,武也。”熟练的回复后,武也微笑着朝着千晶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嗯?是春希啊,旁边那个黑发女生是......
“唔哼!”
“唔哼?”好奇的重复了一下武也刚才的发声,千晶好奇的歪着脑袋看着武也。
“咳,和他一起的那个也是我们同好会的冬马和纱,这个女人......咳,我是说现在就不要了吧,看起来现在不要去打扰他们比较好不是吗?”没能压抑住自己发出惊呼的武也平复了一下心情,不假思索的拒绝了这个提案。
“哦,这样啊。武也君刚才说你们同好会只剩下四个人了吧?为什么会在还有不久就要进行演出的时候变成这样?”
千晶眯起眼睛笑了起来,温顺的转开了话题。
这让武也松了一口气,他可不觉得那个女人会在千晶面前给自己留多少面子。
而来自于千晶的体贴也让他对她又多出了几分好感。
“啊,因为一些不可调和的矛盾,搞得之前的那些人都相互对立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武也爽快的回答到,毕竟这件事想瞒也是瞒不住的,还不如选个好听点的方式说出来,就算之后千晶听说了真实的版本,也只会觉得武也是为了维护前社员们的形象而已。
“不过现在人数少了下来之后,至少大家都能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了,再加上找到的新主唱是已经当选两届MISS峰城大附属的小木曽雪菜,说不定反而是因祸得福了。”
脸上的笑容仍然和煦,千晶可爱的咬住了奶茶的吸管口,眼神已经从刚才发现的两个人上收了回来。
‘哦~还有一个人,原来是那个小木曽雪菜啊,这可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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