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吃,吃完我们去找燕南飞。”清玲催促道。
夏洛却慢悠悠地饮尽杯中茶水,眼睛看着窗外热闹的街市,道:“我们刚到此地,人生地不熟,杭州又那么大,去哪找到燕南飞。”
清玲道:“办法总会有,但你若一直坐在这里就绝对找不到。”
“小二!”
“来嘞。”
招来小二,结完账,清玲起身欲走,夏洛一急,连忙跟上。
两人出了店门,望着人头济济的杭州街道,清玲向一摊贩问清前往城中心的路后便拉着夏洛朝那走去。
见清玲那匆匆忙忙的身影,再想起二人一路上马不停蹄赶路的苦累,夏洛心中一阵无奈,只道:“燕南飞乃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侠客,你我只是初出茅庐的小人物,即便你与他见过一面,他又岂是你想见就见的人物。”
清玲一愣,这才想起自己下山时女扮男装换了个身份,不仅换了张脸,连武器都换成了普通的长剑,燕南飞见到她时不一定能认得出来,如今的二人一个名为叶灵一个名为叶落, 江湖之中并无关于这两个名字的传说。
更何况燕南飞连“他”的姓名都未曾得知。
清玲皱眉思索片刻,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太好的办法,眼下的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叹了口气道:“先见到人再说罢。”
夏洛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应该去找寒江城的人,江湖之中,就属百晓生一手创立的寒江城消息最为灵通。”
清玲道:“但他们的消息往往都不便宜。”
夏洛道:“燕南飞在世人眼中是行事光明磊落的大侠,一般没有理由刻意抹去自己的踪迹,追查他的下落不需要花费太多的代价。”
清玲点点头,夏洛所言不无道理。
半个时辰后,二人终于是站在寒江城在杭州内设立的分部的大门前,抬头一看,却是发现四大盟会的分部竟全部设立在同一栋大楼内。
清玲道:“早听闻四大盟会之间既存在竞争又存在合作,现今一看,果然不假。”
夏洛道:“若他们之间起了纷争,江湖岂会太平。”
走入这栋高大的楼内,迎面便是一面写着“寒江城”三个大字的牌匾。
屋内人少,清玲与夏洛刚一进入,便有十数道目光同时在她们身上扫视,让得夏洛眉头紧皱。
清玲倒是显得自然,这些人既不会透视又没有天眼,被盯着看肉都不会少半块。
她拉着夏洛径直走到寒江城的人面前,开口便道:“我要燕南飞的下落。”
那坐在台后的老者听罢,便仰起满是皱纹的老脸对着清玲,颤巍巍的道:“你要知道燕南飞的下落作甚。”
清玲道:“我记得你们寒江城从不问客人的目的。”
老者道:“但我们从不把消息卖给恶人。”
清玲道:“你能看出我们是恶人还是好人?”
老者道:“不能,但天下没有哪个恶人敢找燕南飞。”
清玲道:“所以你就应该告知我们燕南飞的下落。”
老者却是默不作声地伸出一只手,手掌并拢向上,意思再明显不过,清玲拿出一锭金锭丢在上面,老者便把手收了回去。
收到钱后,老者便弯腰在脚下装满纸片的木箱中捡起一片,随后又拿出九两白银与纸片递到清玲手中。
他道:“燕南飞的下落你本不必问我寒江城, 他在杭州已是人尽皆知的事,下榻的客栈随意找个消息灵通些的江湖人士一问便知。”
清玲道:“所以?”
老者道:“所以你来得很是时候,燕南飞今早就出了杭州城,这是额外的消息,连同这片纸条,一共收你一两白银。”
清玲展开纸条,上面只写着三个字
——凤凰集。
清玲正欲开口,老者又道:“从北门出城,一直往北走便是。”
清玲抱拳道:“多谢。”
从那屋内走出,清玲又拉着夏洛一刻不停地往城北赶去。
北门虽没有西门那般热闹却也是人来人往,清玲在门外喊住一拉车的车夫,问道:“凤凰集怎么走。”
车夫本以为生意来了,正要笑脸迎上,但一听见凤凰集三个字,脸上的笑容立马收了起来。
“二位可是要去凤凰集?”
“正是。”
“听我一劝,还是莫去为好。”
“为何?”
车夫顿时压低了声音,道:“早些年凤凰集好像闹过鬼,原本住那的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不见,至今都无人敢住。”
清玲道:“可我不怕鬼。”
车夫道:“但……”
清玲拿出一两白银,道:“你应该也不怕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利诱之下,车夫一咬牙,点头就接下了这活。
上车之后,车夫驾得小心翼翼,二人直至傍晚才到达凤凰集,从远处看去,凤凰集就与一般的小镇毫无差别。
车夫在离凤凰集约莫有一二里地的地方就停了下来,那模样是死活都不敢再往前一步。
清玲与夏洛也只好下车徒步前行,车夫远远地看了凤凰集一眼,随后便飞似的驾车走了。
清玲顿时忍不住噗呲一笑,让得夏洛好奇地转过头看着她。
夏洛道:“你笑什么。”
清玲道:“我笑鬼。”
夏洛道:“鬼有什么好笑的。”
清玲道:“正因为如此我才笑,一个不存在的东西,竟然也能让他们如此害怕。”
夏洛道:“你又怎么知道这世间不存在妖魔鬼怪。”
清玲道:“若是真有鬼,恐怕也是只存在于人的内心。”
夏洛道:“怪不得师姐们讲的那些鬼故事从来都吓不到你。”
清玲道:“难道你怕?”
夏洛笑道:“有你在我当然就不怕。”
但她们却好似真的碰见了鬼,夏洛脸上的笑容瞬间定格,只因她们前方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身影。
漆黑的背影,漆黑的头发,更漆黑的刀。
他在夕阳下一步一步地走着,因为他是个跛子,但他一瘸一瘸的步伐却坚若磐石,踩在坚硬的碎石上未曾发出一丝声音。
唯一能在他身上看到的黑色以外的颜色便只有他握着刀的手。
因为紧握而显得苍白的手。
两人小心翼翼地从他身旁走过,转过头,终于是看见了他的脸。
夕阳照着他的脸,他脸上的轮廓英俊而突出,但却像是远山上的冰雪塑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