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兽人也没有办法忍受这里的寒冬吧,黑石兽人们明显有些懒惰,什么明哨暗哨啊,哨塔拒马啊,压根都是看不到的。唯独又高又大的粗糙兽皮帐篷高高耸立,其上积雪皑皑,倒是冬日里的好景致。
既然兽人都躲在屋子里,阿尔萨斯自然也乐的清闲。按照记忆里的路线,他带领着这个小分队悄然绕过兽人的营地,然后在重重帐篷围拢的最深处,找到了那扇巨大的恶魔之门。
就在仿佛极光一样的墨绿色不祥之光正下方,巨大的红色石门高高耸立。石门的材质仿佛黑曜石,光滑如玻璃,但是又墨黑无光,越往上去,越有一股暗红色逐渐透露出来,就好像被鲜血浸透了一般,让人望之欲呕。
“这就是破门行动的目标?”
望着那巨大的恶魔之门,除了阿尔萨斯和艾斯尼之外的人都目瞪口呆,随后不禁都有些惊悚地望向了阿尔萨斯。
“如果我说这是巧合,你们信吗?”
阿尔萨斯也是哭笑不得,说实话他自己都没想到这门现在的画风这么奇葩,明明记得当初作为不死族前来的时候这门处于荒废状态啊,为什么现在感觉好像还挺精神的样子?
至于这是巧合的说辞,虽然各位听起来都觉得有些古怪,倒也不是没法接受。毕竟王子殿下是恶魔什么的,就算是真的也太耸人听闻了。至于本应该在战后出来搞事的死亡之翼,因为奥特兰克的王位被阿尔萨斯攥在手里的缘故,并没有找到机会混入人类贵族群体中。
换句话说,现在的人类,还对于这些超级力量没有一个确切的概念。
想到了死亡之翼,阿尔萨斯就不由得想到了罗宁,这个幸运的家伙一如记忆中一样拯救了红龙军团,外加上抱得美人归。然而就和记忆中一样,这个平民出身的幸运儿遭到了达拉然的排斥,现在估计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过着幸福美满的二人生活呢。
罗宁作为法师,他的法术能力其实算不上顶尖,至少暂时算不上顶尖,而且还特别爱作死,不然的话也不会在法术实验中一口气炸死了好几个同僚。然而反过来说,奥能这么危险的玩意,总是四平八稳地去使用,除了削弱世界障壁给燃烧军团提供入侵缺口之外,其实没什么意义,从这一点上来说,胆子特别大,而且非常实战派的罗宁说不准反而是未来的法师之光也说不定。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阿尔萨斯望向露恩,轻声问道:“那边那个门,你有什么头绪吗?”
在法瑞克和玛维恩诧异的目光注视下,一直沉默着装小型魔像的露恩睁开双眼,以完全与活人别无两样的鲜活面孔做出了沉思的表情,接着道:“这是邪能法术的味道,看来那些兽人当中至少有个能够维护这种大门的术士,或者是一群术士。”
“也就是说突袭没有成功率啊……”
阿尔萨斯咂了咂嘴。
“玛维恩,记住这里的位置了吗?”
“记住了,殿下,但是……”
“没关系,我也没说过要顶着大雪来这里作战,”阿尔萨斯伸手指了指天空,“这些黑石兽人在这里呆的太久了,我准备给他们来一个大惊喜……”
“殿下,兽人似乎有异动!”
就在阿尔萨斯准备得意洋洋地说出自己的计划的时候,负责望风的法瑞克跑过来,表情严峻地道:“虽然距离我们还远,但是从集结的情况来看,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
“怎么可能?”
阿尔萨斯一怔,跟着法瑞克来到望风处,向下看去,果然见到下面营地中的兽人有所骚动,虽然没有大部队集结,但也有三十来个人高马大的强壮兽人正聚集在一起,领头的往这边指指点点,显然是发现了什么。
“奇怪了,他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伸出手竖起大拇指,阿尔萨斯比量了一下双方的距离,不由得为了黑石兽人的视力表示惊叹,“黑石兽人都自带望远镜吗?”
“望远镜?”
“侏儒们发明的新玩意儿,”阿尔萨斯道,“库尔提拉斯王国用的很普及……啊话说回来现在已经没有库尔提拉斯王国了。”
因为王室绝嗣,库尔提拉斯王国现在处于当地各大家族的联合执政状态,由于本来就是个面积不大的商业海洋国家,虽然没有一个国王,然而目前听说他们的市民议会搞得也风生水起的,除了泰瑞纳斯对此心情复杂之外,隔海相望的其他国家暂时情绪稳定,对这个新生的商业共和国的态度都处于路人状态。
“……总之先不要管其他的了,既然兽人发现了我们,我们就先……”
“殿下小心!”
刚刚还在十步之外的艾斯尼忽然窜到了阿尔萨斯的背后,身前光幕一闪,就听“滋”的一声,明明空无一物的虚空当中忽然有一个硕大的剑刃显现出来,正砍在那薄薄的光幕之上,二者相交之处,甚至还有火花飞溅出来。
“圣盾术……看来抓住一条大鱼。”
有些意外于这突然出现的阻碍,剑刃的主人,一个赤红色皮肤,浑身上下都有黑色纹身的兽人后退了两步,背后的靠旗上属于火刃氏族的标志随风而动,一股血腥气息悄然飘散,令人不得不绷紧了精神。
“疾风步?”所有人都在第一时刻抽出了武器,阿尔萨斯从以剑盾护体的法瑞克身后绕出来,望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级颇有些大了的兽人,“你是火刃氏族的哪一位?兰特瑞索,穆萨罗……还是朱比瑟斯?”
“人类,你对于部落的了解超乎我的想象……”兽人剑圣有些意外,“不过无所谓,因为你马上就要死在我的剑下了。”
“你这人真没礼貌……”
阿尔萨斯还要调侃几句,却只觉得罡风灌耳,只听得周围惊呼之声响起,体内的圣光之力已经无意自动,接着就是手上一麻,抬头看时,才见那厚重粗糙的剑刃已经到了眼前,却是堪堪被手中的佩剑挡住。
“休想伤到殿下!”
见到阿尔萨斯岌岌可危的样子,玛维恩已经高呼着扑了上来,然而他挥舞着重剑的模样虽然威武,兽人剑圣只是瞥了一眼,随后之见他嘴角微微一勾,玛维恩这一击就打在了空处。
“什么?”
看着眼前逐渐消失的幻影,玛维恩微微一怔。法瑞克见状,怒吼道“别愣着!”飞奔过来,却只来得及和玛维恩一起被再一次忽然现身的剑圣一脚踹飞,两个人齐齐撞到了一旁的山崖之上,而后摔成了一对滚地葫芦。
“就这样?实在是太差了……”
剑圣悠悠然地收回了脚,似乎是颇为无趣地摇了摇头。
“果然,毁灭之锤是没办法让兽人变得强大的,”剑圣道,“只有主人才会赐予我们强大的力量!”
“你是朱比瑟斯!”听到这句耳熟的话,阿尔萨斯哪里还能不明白眼前的兽人是谁,“我早该想到的,现在率领着黑石兽人的人只会是你……唯独令我意外的是谁放你从黑石山跑到了奥特兰克来?”
“跑?不,我只是奉了主人的命令而已,”朱比瑟斯见阿尔萨斯认出了自己,也懒得去遮掩,“黑手的两个儿子简直就是渣滓,塔隆血魔那个蠢货居然还会信任耐奥祖那个懦夫,我不屑于和他们为伍,所以才会来到这里。”
接着,朱比瑟斯看了看身后爬起来的法瑞克和玛维恩,又看了看缓缓地走到阿尔萨斯身边的布莱克摩尔,冷笑了两声。
“所以,你的好奇心我已经满足了,王子,”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包围,朱比瑟斯道,“现在,你就在痛苦和折磨中去死吧!”
“锵!”
剑刃与剑刃再一次相交,但是这一次并不是谁挡住了朱比瑟斯的突袭,而是阿尔萨斯拦住了来自于身侧的攻击。
“果然是你,布莱克摩尔,放任黑石兽人北上,妄图掌握部落攫取权力……”阿尔萨斯看着脸色阴沉如乌云的布莱克摩尔,自嘲地笑了笑,“本来我还想给你一个机会来着……”
“机会?”
一击不中,布莱克摩尔已经快速推开,跑到了朱比瑟斯的身边。
“算了吧,殿下,你难道绝得自己还能活着离开这个地方?”原形毕露的布莱克摩尔嚣张地大笑起来,“您和莫格莱尼家的小丫头的确都是优秀的圣骑士,但是在这里,可是有着朱比瑟斯这样强大的剑圣……以及……我……”
伴随着布莱克摩尔的话语,那属于人类男性的外貌逐渐蜕变,火焰和鲜血的味道在眼前这具身躯上升腾而起,伴随着衣物烧毁的黑烟和焦糊味道,出现在阿尔萨斯面前的,不再是曾经那个人类的男性,而是一个长着恶魔尖角,脚生羊蹄,环绕火焰的异种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