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此时此刻还没人意识到这个破门行动的意义何在。
阿尔萨斯凭借着记忆里剿灭黑石兽人的路线制定了作战范围,这些信奉恶魔的黑石兽人骁勇善战,还保持着旧部落时代的血腥悍勇,甚至其中的强者也再次饮下了恶魔之血,其力量绝非普通人类可以比拟。因此想要靠这三千人的部队去对付那些兽人无异于痴心妄想。是以,在表面上的作战计划之外,阿尔萨斯所采取的真正计划,是率领少数精锐部队直取恶魔之门,确认这些兽人和恶魔之间的联系情况,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够窃取这条通讯通道的秘密。
精通各种通灵术,恶魔法术理论的阿尔萨斯自然是必要的,艾斯尼和露恩可以保证撤退的道路,所以也是必要的。接下来的成员,阿尔萨斯决定选择法瑞克和玛维恩,以及之前就已经说好的布莱克摩尔中尉。
法瑞克和玛维恩都算是阿尔萨斯和艾斯尼的熟人了。法瑞克是曾经参加过二次战争的皇家卫士,在许多战场上都建立了武勋,深受泰瑞纳斯的信赖,战后他一直担任着王宫卫队的职务,因此和阿尔萨斯交流甚多,成为了朋友。玛维恩则是阿尔萨斯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的玩伴,虽然后来因为身份差距而很少联系,但正所谓童年的友谊才显得牢固,因此在听说玛维恩成为了一名骑士之后,阿尔阿斯也在第一时刻把这位儿时好友召唤过来,准备倚重他的忠诚与力量。
于是这个精英队伍当中,除了布莱克摩尔之外,都是阿尔萨斯的亲信与朋友,也都有着足以依靠的强大武力,在这样的安排面前,一直对布莱克摩尔有所怀疑的艾斯尼也就没有了话说,同意了这次计划。在将正面战场的任务交给了前来支援的弗丁后,阿尔萨斯一行人的突袭也就开始了。
就算是在奥特兰克王国极盛的时期,也不曾切实地掌握住整个奥特兰克山脉,人类的统治一直集中在狭小的山谷当中,依靠着零星的居住地而存在。然而在奥特兰克王国已经烟消云散的现在,食人魔占据了曾经的王国中心匹瑞诺德城堡,联盟的力量则集中在山口处的斯坦恩布莱德镇,残存的兽人们,则隐匿在苍茫的风雪当中,无人知道他们确切的位置在哪里。
不过被人类视作生命禁地的奥特兰克山脉,对于阿尔萨斯来说却是仿佛开了全图挂一样清晰,奥特兰克山脉内部是个什么样的道路,有哪些地方适合建立聚居地,又该如何到达这些地方,都被阿尔萨斯烂熟于胸,唯独缺少的是当时来这里的时候是亡灵之身,因此很难确认这里的气候人类是否能够忍受。
从无人知晓的小路上山,经过相当险峻的悬崖道路,途径不知何时残留的古怪图腾,一行人在茫茫白雪中前进了足足一周的时间,这才看到了竖直而上的黑烟。
“那是篝火?还是炊烟?”
远望着那显眼的烟柱,法瑞克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向身后的同伴们问道。
“很有可能是炊烟,”布莱克摩尔道,“绿皮崽子们也是要吃东西的,而且也喜欢吃熟食。”
阿尔萨斯看了一眼布莱克摩尔,有些惊讶。
“看来中尉对于兽人十分了解,”法瑞克注意到阿尔萨斯的表情,仿佛随口问道,“能细说说吗?”
“毕竟管理着联盟最大规模的收容所,这是理所应当的,”布莱克摩尔摇了摇头,显然并不为这个所自豪,“我本也以为兽人就是一群嗜血的怪兽,但是几乎就在战争结束后不久,这些兽人就开始变得萎靡起来,不复战争中的悍勇。这时候的兽人,除了算作比较强壮的奴隶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价值。”
说到这里,布莱克摩尔还摇了摇头,似乎是十分失望。
“兽人有着自己的语言,传统,和文化,虽然十分粗鄙,”布莱克摩尔道,“但很显然和茹毛饮血的食人生番还是有区别的。因此,许多用来判断人类聚居点的方法,也可以套用在兽人身上。”
“原来如此……”阿尔萨斯转头看了看远方的炊烟,“一二三四……四个,也就是说有四百人?”
“翻一番,差不多,”布莱克摩尔道,“兽人圈养野猪为食,下颚坚固,即使我们没有办法撕咬的大块烤肉也能轻易撕开,因此一处炊烟所能聚集的人数是我们的两倍。”
“那可真是要小心点了。”
阿尔萨斯点了点头,观察了一下周边的情况。
现在五人所在的是一处悬崖道路,也就只有一人高的宽度,旁边就是万丈悬崖,从前方下去,便是一片广阔的谷地,即使是在这气候下,谷地的地面也有一抹令人不详的红色,看起来似乎是坟地甚至于屠宰场一类的地方。屠宰场左右都是如墙一样的积雪,因为年代久远恐怕坚硬度也不输岩石。
这个地方阿尔萨斯很熟悉,就是记忆里天灾军团扫荡整个黑石兽人部族的初始之处,因为长年累月的宰杀以及生态循环,这里有着大量的尸体资源,在克尔苏加德这个拥有太阳井力量的大巫妖面前,这一切都成为了天灾军团最好的养料,百万亡灵大军一瞬即成,然后就横扫了整个奥特兰克山脉东部地区。
可是现在就不能复制这个战术了。人类可不是亡灵,没有士气,不需要补给,不惧怕低温。如果不是一行五人都算是精锐当中的精锐的话,恐怕连身后的山路都走不过来。而黑石兽人则相反,他们高大的身躯让他们可以轻易地在积雪中前进,寻常人类所无法跨越的沟壑山崖也可以一跃而过,更加重要的是,黑石兽人至今仍然崇拜恶魔,因为恶魔之血而狂暴的兽人,也是和亡灵一般没有士气问题的,在这个打人基本靠砍的年代,这样的差距已经足以构成胜利的基础。
布莱克摩尔有些郁闷地道,其他人虽然不至于一下子想到矮人重炮,但也个顶个地有些烦恼的模样。
在上次战争的后期,矮人们的确搞出了很多很有意思的东西,比如说能飞在天空中的侦察直升机,以及能够在陆地上行走,发射炮弹的坦克。同时在海军上将普罗德摩尔的要求下,还曾经和海军合作,改造了好几种新型的火炮,而这些火炮无不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大放异彩,着实立下了许多功勋。直到现在,矮人火枪手都是联盟部队中最受欢迎的远程火力提供者,虽然这帮人更喜欢抽刀上去砍就是了。
但是比起越发被重视的矮人技术,阿尔萨斯却是知道,在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敌人面前,这种技术作用却是极为有限,正所谓炮火虽强,奈何亡灵碎了也能拼起来啊。对付这种不讲道理的对手,也只有同样不讲道理的圣光能够比拟了。
“我们这一次只是来试探情况的,不能携带那种重武器,但是相对的,在斯坦恩布莱德的防线倒是可以考虑装备这些东西。”抛去脑海中那些复杂的思绪,阿尔萨斯道,“布莱克摩尔,你说,如果黑石兽人依旧和二次战争时候的那些兽人一样,这证明什么呢?”
“怎么可能?”布莱克摩尔惊呼,但随即陷入了沉思,“但如果这是事实的话,那只能证明让那些兽人变得狂暴的力量依旧存在于眼前的山谷中。”
“没错,我们这一次作战的目标,就是那个让兽人变得狂暴的力量。”
阿尔萨斯抬起头,望向了位于东方的某处山崖下,在那里,一抹不详的墨绿色光辉,正逆着因为白雪皑皑的背景而格外刺眼的阳光,仿佛极光一样,如丝带一般不断浮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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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尔在另外一个兽人的帮助下,稳稳地站在了位于高处的岩石上。在这里,能够看到山脉南方的平原上那古朴的魔法阵,还有尚且十分繁荣的激流堡,以及山脚下的收容所。
然而即使如此,收容所中的兽人也都垂头丧气的,完全没有起来反抗的意思。仅以萨尔所见,就能见到一个由五人之多的强壮兽人组成的队伍,居然在一个瘦弱的人类的鞭子下辛苦地砍伐着木头,哪怕只需要任何一个兽人反戈一击,就可以把那个人类的脑袋和西瓜一样打爆,这些兽人也没有这样做,只是逆来顺受,看着比绵羊还要温顺许多。
从石头上跳下来,萨尔的表情有些阴沉,他意识到,现在兽人所需要的,也许并不是单纯的自由。对于这些兽人来说,这种由别人施舍的自由毫无意义,只要兽人的心中还没有重新燃起向往自由的心,那么哪怕离开了收容所,无形的锁链还是存在于他们的灵魂上。
“这不是我想要的部落,”萨尔看着因为他的表情露出诧异神色的兽人,沉声道,“我需要指引,我们走吧,去奥特兰克。先祖告诉我,我的疑惑,将在那里获得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