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1日那天,莫斯科,入夜,又有人死了。
他连着咳嗽了三次。
四周寂寥无人,仿佛没有人的无名深渊。他凝视着埃赫罗,那是一张俊朗的斯拉夫人的脸,年轻,刚毅,临死之前仍旧在笑着。
人之将死,是没有多少话要说的。
埃赫罗也没说什么话。
他的神色阴晴不定。
“这里绝对不是我的那个世界了。”仿佛是喃喃自语一样,他咬着牙念叨着“变化的不仅仅是时间。”
“改变……是从哪里开始的?”
他扭头看去,那个远去的章鱼人再是没回来。
他面上都是白霜,脸色铁青。
埃赫罗死了,快到他反应不过来。
“看起来是一种力气很大的东西。”稍微挺了挺身子,他的脸色看不出喜怒,只是很阴沉,仿佛是想起什么一样,又从口袋里抽出一张草纸,盖在了埃赫罗的脸上。
“这是四七二团……我去莫斯科战区的请战书,请组织特批。”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带着些迷茫。风雪的呼啸声也是越来越大,大的有些骇人。
默哀过之后,他从埃赫罗的手里拿过了枪。
枪体老旧,但威力应该没有什么变化。
看标签是莫斯科区哪个州的产品。
“到底发生了什么!?”暴躁的啐了一句。
“淦!”雪地被锤起了一片白雾。
“……这特娘的的是发生了什么?”他觉得他要被这种谜一样的抑郁与憋闷逼疯了。
骂完了,他喘了口气。
“如果是这么说的话,很多地方就说的通了。”他自顾自的说着,然后将埃赫罗的身体向更隐秘的地方藏了藏“那么从大环境来看的话……”
“人类不是这里唯一的智慧生命,另一种章鱼人在几十年,不,数百年或者更久之前就已经在这个地球上存在了。”
“数百年前……大概是英法民主革命这个时间段……不……如果说埃及黑法老,埃及文明真的是外星人领导的话,或者更前一点……只有这个特别的时期才有可能允许这些不论从身体素质还是科学技术都优于人类的非人物种掌握人类文明的话语权。”在他的一声细微的“噼啪”声响了起来,他扭头看了看,路灯已经开始灭了。
一群又一群的人从他发觉不到地方走了出来,他谨慎的看了看,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麻木,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但这应该不是他隐藏的手段有多么高明——一片残垣断壁还掩盖不了什么。
所有人都目不斜视,仿佛在遵守着什么规则。
“而且……发展到了今天全世界应该都已经沦陷了。”呼吸带着些急促,头皮发痒“总统新大陆者,美国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么……不,也有可能是阵营不同这些主义者才会产生这样的恶感”
但是可能吗,在这种亡国灭种的大危机面前还不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人类……完了么?”他艰涩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哪怕有些不敢确定,但他觉得这与现状相差不远,他看着从他面前走过的人群,咬了咬牙,紧紧的跟在了人群的最后的一排后面,参与到了这场诡异的行军中。
“对这些利益无法统一的外星人来说……只能白白占据资源的人类连草芥都不如。”思忖着,他面色不愉。
前面的人流分开成了了两列,看起来是有人倒下了,他走到了近前,也没有人伸出援手,他扭头看了看,尸体发出了一丝臭味。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看到这种惶恐无助的情景时,他就会从内心深处升起一股罪恶感。
如果表现出异样的话,会被监视的人特殊对待的吧。
他叹了口气,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
他扪心自问:你对得起天地良心吗?他不敢立刻回答。
所幸人群很快就停下了,他松了口气,没再去想事情,抬起头看了看,位置是那个高台,其他人从前至后都在依次跪拜,看速度很快就轮到他了。
拳头稍微握的紧了些,活络下血液,想起了自己即将要做的事,心中有了决意。但愿能给他足够的镇痛剂,走的时候不至于太痛苦。
可是可能么,他自嘲的笑笑。
他趴在台下,却也没只是听话的呆着,用地上捡的破水泥块在手背上比划着一个怪异的五芒星的图案,本来只是个普通的图案,但在画的过程中却感觉越来越困。
“果然有玄机……”原来如此,他说着,手上的速度更快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上了台子,他默不作声,等待。
“这是个百废待兴的国家”那人这么说着。“但庆幸的,我们的主人仍旧愿意回来拯救离开他们的我们!救助我们的国家!”那人的句子停了一下,他也抬起了头“为了庆祝这些,日不落帝国的光辉女王为我们的沙皇,献上了这来自异国的馈赠。”
声音再次停顿,他等待。
片刻后,他感觉到那人取出了什么东西,他仔细的观察那是什么。
“一颗头?谁的?”他有些疑惑。
“那些该死的,愚昧的,无知的复旧党人认为!”那人这么说着“他们愚昧固执的认为!被神统治与引导是错误的。”
再次停顿,那人又说:“他们是一些无政府主义者,只希望让世界回归旧的轨迹,让我们可以掌握自己的生活!让人类可以控制自己的命运,可以依照自己的意愿来行事。但这是绝对的错误!”
他眯了眯眼,没吭气,他的声音慷慨激昂“我们生来就是被奴役的!我们也应该为此荣幸。”
“所以,杀了他!这个窥视王座的卑劣者”那人指着他,他悚然一惊,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
人群里三三两两的人站了起来,他们看着他,他扫了一眼周围,没有……自己人。他明白他们只是想生存。
“凡人。”高台上的人目光在他那里“这是你的命运。”
“命你个大头鬼!”打开手枪保险,他对着那人射击,他扣了两下扳机,但枪声却没响起。
枪哑火了。
他直接把手枪丢了出去。
但他也跑不了了,四周的人都站了起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这玩意儿到底有啥用啊。”四周都是人,他也不可能跑了,他晃了晃手,上面的怪异图案黯淡无光,对她的动作没有半点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