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你了解到的吗”他说,语气带着妥协,神色不变,见埃赫罗见怪不怪,心情也平静了许多。
“你是后来的增援么?”埃赫罗疑惑地看看他,他回报了一个苦笑。
“我们人类,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点的自由,”埃赫罗脸色灰暗,从牙缝里渗着话“最后的苏维埃真的已经灭亡了。”
“你是个党员!”他这么呵斥,但又想起之前那个看台的情况,不由喉咙干涩。
“我是党员,我是党员……”埃赫罗的脸埋在地上“我也曾经是一个军人,一个最勇敢的人,但我也还是吓破了胆。”
“然后你……不,这个事件是怎么发生的。”
“然后?如果有一天,一群章鱼形状的人忽然在你的国家登陆,他们有很高的智能,会人类的语言,并且努力融入人类的社会。”埃赫罗的声音从地里传了出来,他不太懂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也不去打断,听着埃赫罗问他“你是接纳他们吗?”
他有点反应不过来,但心中出奇的心如止水,没有任何的情绪,脑中一片空白,什么章鱼人?外星人么?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他看到了身边的那具尸体,于是顺着直觉就说下去了“我相信……”
“对,你知道的,我说的就是那些贵族,那些天生的杂种!那些从地狱来的恶魔!“不列颠女王”“埃及黑尊者”“华夏全境之帝”……”打断了他说话的埃赫罗说到这里时候突然看了他一眼,仿佛是看到他没什么反应之后才像是松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狗日的“圣权沙皇”、“总统新大陆者””埃赫罗锤了捶地,显得极为痛苦。
“等等,作为一个苏维埃的公民,你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埃赫罗狐疑的抬起头看着他。
“我绝对相信党”
“别动”埃赫罗这么说并且向后退了退。
“我没办法跟你说谎,但是我确实不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一无所有,我一无所知!”对他来说,现在什么都是没有分别的。但被人怀疑,他脸色还是不好看,但还是强撑着挺起身子说。况且他现在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你说的也对”凝视着他的表情,埃赫罗又瘫了下来“谁TM能知道这也能算是现实……”
场面冷了数秒,之后埃赫罗又打破了平静。
“不过谢谢你,这些话说完了,我也放松了不少……”
他听了一下也泄了气了,爬倒在地上,抓了抓头皮,心里不是滋味“为什么我们要低着头走路,有什么危险吗?”
“只要我们低着头,就基本上绝对安全了,”埃赫罗又道,看着他身边的尸体“那些贵族从来不会低头看我们的。”
“不能反击吗?”
“我们一直在尝试,直到附近的反抗者只剩下我。我们变成了我,其他人,都变成了他们”
他顺着埃赫罗的视线向下看去,骂了一声;“这操蛋的世界。”
“我……”接着他又想起了那个看台,但牵强的笑了下,声音越来越低“我很抱歉……”
“你在说什么?”埃赫罗好奇道,对他冷不丁的发言有些好奇。
“不,没什么,只是觉得一切的伟大都是从内部瓦解的。”他颓唐的笑笑“承认失败,或许顺从才是最好的?”
“……”听不到声音,但他知道埃赫罗哭了。紧接着,仿佛精神错乱似的又开始笑了起来“怎么能……怎么能呢,我还没让那群混蛋付出代价!”
虽然尴尬之下本来想附和几句,但是慢慢的他听到了有什么在走动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人类的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紧迫关头,他捂住埃赫罗的嘴,低下头潜伏,装尸体。
附耳在地下的埃赫罗仿佛也听见了这样的声音,停止了呜咽,只是瞪大了眼睛直冒冷汗,眨眼睛示意他低头。可是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近到他附耳就能听到的时候却突然停下来了,一动不动。
一股粘哒哒的感觉从他的脸上划过,有什么东西东西踩在了他身上,气味怪异的骚气传来,那味道很古怪也很辛辣,但却并不是那么刺激。
是那东西么,章鱼人?
他不敢抬头,软塌塌的鱿鱼触须一样的东西在他的脸上抚来抚去,鸡皮疙瘩长个没完,那种恶心的感觉透过衣服直接传了进来,就像皮肤上游来游去的都是一堆堆蛆虫。死死地趴着,他忍耐了很久那东西却不见走,雪地很冰冷,再这么冻下去他可能会撑不到那鬼东西离开了,而且说不定那东西已经发现了他,正在悠哉悠哉的消磨他这个猎物的最后一丝精力也说不定,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飘忽不定,呼吸开始郁结在胸腹,不再运动了,胸膛肿胀的痛。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继续等下去只有死,拼一拼或许还有胜算……但愿埃赫罗能配合他,不要单看着他送死,他这么想,手刚要用力,就听到一声爆呵炸起,平地惊雷一样吓得他手底下的气力瞬间卸掉了不少。
他身上的压力也瞬间轻了一点,一条触手从他的脸上抽起,顺带粘走了一脸绒毛,眼睛刚得以抽空观察一下,就看到一条触手抓住了从地上窜起来的埃赫罗,紧紧的捆着他,只留了一只高高抬起的手能动,那只手里握着一只手枪。
埃赫罗温和又不着痕迹的示意他一眼,大声用俄文说了一声“别动,这畜牲听不懂俄语,你还有机会。”之后,就是一声声粗暴的斥骂。
“蠢东西!就是我们杀死你们的主人的,目的就是把你们驱逐出地球,”枪声紧随着埃赫罗的枪声响起“我不知道你们还有多少!但我们绝对会一个一个把你们揪出来杀掉的!”
那东西发出了仿佛是大风刮过窗户一样诡异的笑声,子弹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在这笑声之中,诡异的柏林腔喑哑的在空气中飘荡着:
“猪猡的臭味总是那么呛人,真以为闻不到么?”埃赫罗没有附和,只是大声的在唱着熟悉的旋律。
自由的共和国组成的坚不可摧的联盟
伟大的俄罗斯永久团结
万岁,人民的意志!
嘿嘿!埃赫罗笑了。
那东西连听的兴趣也没有,触手上更加用力,埃赫罗的胸膛发出了更加清脆的“卡巴”声,一声爆响之后径直走远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他还没反应过来,埃赫罗就直接掉到了地下。
但纵然如此,埃赫罗却依旧是在高歌:
万岁统一伟大的苏联!
光荣属于我们自由的国家
人民的友爱是可靠的堡垒!
让苏…维埃的旗帜,人民的旗
指引我们从胜利走向胜……利!
他还有些呆愣。
“谢谢,谢谢你让我感到我还活着,或许你说的对吧……喀…秋莎…还是应…该站在那竣…峭的岸上…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有什么反抗的念头吧…”他听着,然后感受到他手上的最后一丝体温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