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地，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什么呀，阿梓又变成怪物了？”
“就是这样。”另一个声音说，“为什么你先前给我的报告全是‘没有异常’？”
“因为确实没有异常的事态啊，发生的一切，都还是理所当然的范畴。”
是Haruko和洛丝卡！徐梓意识到声音的来者，急忙忙地想要起来，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就连眼皮子都没法睁开。
‘先别急着动。’薇薇的声音出现在徐梓的脑海里，‘假装你还没醒，这可是个良机。’
徐梓明白了薇薇的意思。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对话依旧在进行着。
“我雇佣你不是让你跟我玩文字游戏！”洛丝卡提高了音量，“连一点预警作用都起不到的监视还有什么用？”
“唔咪……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她的脑子里看看？”
“我要是有这个能力还雇佣你做什么。”
“说谎的味道。”Haruko的声音一直是软绵绵的，但这一刻，猫咪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狡黠，“你明明在这方面很有研究，不是吗？”
沉默了很久。
“我不想用那种能力。”洛丝卡说。
“这居然是真话呢。”
“这自然是真话，你的试探也差不多该停止了。我不知道你到底一直在找什么，不过没人希望自己的老伤疤被戳来戳去——这就是警告，你最近的活动有点越界了。之后的监视报告给我稍微认真点写，明白了吗？”
“唔唔，差不多吧。”Haruko说，“啊，对了，你打算一直这样吗？”
“什么一直这样？”
“徐梓她现在还是黑户吧。”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啊，随你。我要先走了，晚饭回来吃，替我多放点辣。”
对话结束了，不过，装睡的徐梓和薇薇的对话还在继续。
‘洛丝卡和Haruko的关系，很奇妙呢。’
‘哦，那倒是。’薇薇的声音出现在徐梓的脑海里，‘不过你这个蠢货真的没注意到重点吗？监视哦，监视诶，那个睡在你上铺的不良大姐姐其实是个不安好心的spy！’
少女当然早就注意到了。
Haruko其实是洛丝卡雇佣来的意识监视人什么的，与其说是想不到，倒不如说是不愿意去想。对于缺乏情感生活的徐梓来说，像是Haruko这样一个同吃同睡同玩的玩伴可是能把心灵的缝隙填满的存在。然而，如果说，先前Haruko的那些亲昵的举动，都是出自于工作需要的话……
徐梓心里空荡荡的。
少女失落的感受并非来自于被欺骗，准确的说，是被隐瞒。她总是被隐瞒，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许多事情，就是单单瞒着她。Haruko是监视者什么的，其实可以是无所谓的事情——就算是在监视，Haruko有意无意地成为了徐梓一部分支柱也是事实——可是为什么非要瞒着她呢？
她忽然觉得，要是没听到这场对话就好了。
归根结底，徐梓还是不被信任。少女意识到，在她猜疑洛丝卡的同时，洛丝卡也从来没有信任过她。她忽然觉得有点凉飕飕，就像是有水滴沿着脊背向下滑，却又怎么都滑不下去，怪可悲的。
虽说如此，少女却不愿意把这样的情绪表露出来，哪怕是薇薇。她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生硬地讲起了别的事情。
‘说起来，Haruko是怎么监视我的？’
‘……你该不会真的蠢到一点都没发现吧。’薇薇的语气里没有一点儿对自己母亲的尊敬，‘你还有印象吗？被Haruko用手摁着额头的那次？’
‘额头？有印象……额头……是那个角吗！’
‘就是那个角。那东西应该是Haruko在你身上植入的信标，你思想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她看见哦，起码在三门之厅及其以表的层面是这样。我说，头上长个角明显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吧，你为什么就没做一点研究啊？’
‘唔，嗯嗯，咳，总之就是一直没在意啦。’
实际上，徐梓是被黑超大叔的那句“而其中最坏的坏蛋的头上会长出一根角”的谣言给吓到了，一直隐瞒着这件事，没有敢动。所谓看不见就不存在，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等等啊，薇薇。那我们现在的对话是不是也在被监视着？’
‘我想，大概是的。不过不要紧，看先前的表现，Haruko似乎不打算和洛丝卡说太多——又不是打算做坏事，你怕什么啊。’
‘不，薇薇，我的意思是：Haruko是在知道我们能听到的前提下和洛丝卡对话的。’
‘所以呢？’
‘所以……所以她其实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想告诉我们什么呢？’
‘想告诉我们……’徐梓沉默了一会儿，‘她对监视不上心、她在试探洛丝卡、洛丝卡真的不想用那些关于意识的能力、我还是黑户、以及她晚上要回来吃饭。别的我都知道，黑户是什么意思？’
‘之后再上网查查吧，徐梓，你……不，算了，现在差不多该醒来了。’
薇薇本想再唠叨几句，劝徐梓不要再那么莽撞。先前的意识深潜可谓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而她们也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幸好洛丝卡赶过来救助。但是，指责的话到了嘴边又变成埋怨，埋怨的话还没说出口又咽了回去。因为薇薇和徐梓总是在一起的，虽然没有显现出来，但是她也切身实地地感受到了徐梓所遭遇的一切，也明白，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其实是无可奈何的，没有什么理由来指责徐梓——谁让她们是一起的呢。
但徐梓其实不太敢醒来。她好像没做错什么，又好像做错了什么，可无论如何，她不知道怎样面对洛丝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