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渐黯淡了下来,马尔科的小屋中点起了蜡烛。
马尔科有些庆幸这个下午都没有人来上门求诊,不然那个蘸着自己的血在地上绘制着炼成阵的少年……
“唔嗯!”马尔科咬紧牙关,生怕自己发出的叫声引来无辜的人来送死。
“真是抱歉,我绘制炼成阵还不是很熟练,地上的血都干了,不得不让你多出点血。马尔科医生,麻烦你坚持住啊。”
“你画的……不是炼成阵吧。”
“唉?不用担心,我一定不会浪费你提供的材料的,你要相信我啊!”
“炼金术的要义……‘一即是全,全即是一’……一切炼金术都需要‘圆’来发动……”
“……”
“而你画的炼成阵……在外圈上加上的三个圆……我虽然不懂你是什么意思……但是这样的炼成阵……是不可能发动的!不管你想要炼成什么!炼成谁!你的人体炼成都不可能成功的!”
“大叔,你话好像有点多呢。”
看着重新埋头在地面绘制着图案的少年,马尔科陷入了沉默。
一即是全,全即是一。
这就是炼金术的内涵,万物相通的本质。
“我即是你们称为世界的存在,或曰宇宙,或曰神,亦是真理,可为全,亦可为一。而我也是你。”
这是所有通过人体炼成打开门之后,面对门内的那个虚影发出“你是什么”的疑问时,被称为真理的东西给予的回答。
求道的人会发现道无处不在,求佛的人会发现佛无处不在。
在没有炼金术的世界里无处不在的道意味着万物的客观规律,是万事万物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在有炼金术的世界里,真理意味着万物之间相互转化的可能性。
如同明白道法自然的人,会遵循道,而使自身不受灾祸。而明白真理是全又是一的人,会试图了解真理去改变万物。
所以真理会“为了让人不再狂妄自负,给予其适当的绝望”。
因为人体炼成是人类的禁区,神的特权。
无论是肉体、精神、灵魂。
都是“等价交换”所覆盖不了的领域。
所以挑战神的权威的人,都被打上了罪人的烙印,以残缺的躯体行走在人间,印证神的权威。
然而哪怕是这样,人体炼成也需要“圆”。
因为无论如何,炼金术都是等价交换的术。
物质通过圆变成另一种物质,正是“一即是全,全即是一”的可能性。
当绘制完成的少年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笑嘻嘻地把躺在地上的马尔科放在炼成阵的边缘上时,马尔科才得以清楚看到其中的内容。
在外圈上三等分的位置分别绘制了一个圆,这三个小圆的圆心以弧线互相连接,而三条弧线又在炼成阵的中心交汇。中心处正有一个马尔科不能辨识的符号。
“怎么可能……”马尔科一番辨识之后惊讶不已,除了双鱼、天秤、黄金等熟悉的符号,以及一处扇区绘制的海怪吞日的图案,这个炼成阵不同于马尔科所见过的任何炼成阵。不仅是框架的变化,打量见所未见的符号、语言和图案让他惊讶不已。
“看看可以,但是不要乱动哦,如果弄花了我还要再画一遍。你已经失了很多血了,撑不住我还得找其他的祭品,很麻烦呢。”
此时的马尔康医生正被放置在外圈上的三个环之中的一个里。吐过以马尔科的体位来看,此时的马尔科医生正处于这个奇怪的炼成阵的右下角。
而检查无误之后的明日安则站在这三个环中位于顶点的那一个。
明日安捏了捏手中的者之石,犹豫了一下又换成了液态的未完成品,打开软木塞洒了一些在了海怪一般的图案上。
“那么,接下来就是检验血统的时刻了!”
明日安将双手压在地面,整个炼成阵开始发出红色的光。在光芒之中马尔科医生和明日安一同化作炼金术中条块状的尘埃,从这个房间内消失了。
“拉斯特!他们不见了!”
“看来真的是在进行人体炼成啊。”
“马洛”医生诊所的窗前,此时正站着一男一女的组合。
男的体态矮墩臃肿,身材说是球形也不为过。
女的体态曼妙,一对丰唇散发着黑色的魅惑。
这两人正是人造人中代表暴食的格拉托尼和代表色·欲的拉斯特。
在克塞尔克尔斯最辉煌的时期,有一位学者试图获得真理并因此做了大量尝试。最终他获得了部分的真理。
从真理处获得的碎片被他放置在一个烧瓶里,通过添加了一名只有代号的奴隶“23号”的血液,真理的碎片得以以“瓶中小人”的姿态存留在这世上,也因此获得了情感和欲望。
弱小的真理碎片企图摆脱真理的束缚,于是它引诱渴求长生不老的克塞尔克尔斯国王,将整个国家的人炼为贤者之石变成自己的力量。
自由了的瓶中小人想要超越真理成为真正的神,于是作为第一步,他将自己的欲望分离了出来。
七种情感,七种欲望。
由于格拉托尼智力低下,必须要拉斯特照料以免其暴露。
此时的拉斯特正是带着格拉托尼跟踪艾尔利克兄弟,以避免其提前发现父亲大人——瓶中小人的计划。
在意外的发现了叛逃多年的前国家炼金术师,参与研究贤者之石的马尔科之后,拉斯特打算将其抓走。由于斯卡的活跃,多名国家炼金术师被杀害,可供父亲大人的计划效力的人选参考范围越来越小。将马尔科抓走一可以避免其透露太多的消息,二是可以作为一个储备保存起来。
然而更加让拉斯特(格拉托尼:???)意外的是,居然有人先一步对马尔科动了手。
对方的身份和动机都仿佛是个谜,就在拉斯特反复揣测的时候,新国人面孔的少年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人体炼成?哦?那还真是有意思了。”
作为父亲大人计划中的一环,五名“人柱”——即进行过人体炼成实现了“开门”的人,是必不可少的。成为人柱,不仅要求又极高的炼金术水准,还要又极强的意志从真理的大门内活着回来,一直以来可以考虑发展的人柱实在有限。
如果屋内这个从没见过的少年真的能够进行人体炼成,那么比一个马尔科医生的价值要大很多。于是拉斯特打算静观其变,见识下这个陌生的异国人和从没见过的“人体炼成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