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迷茫的眼线。
天空中高高挂起的太阳。
我……还活着？
“这里不会是地狱吧……”杨裴看着天空，喃喃道。
这有这一种解释了。
想到这里，杨裴有些释然，却又有些悲伤。
释然的，是不需要继续在主神空间生存，而自己也能够见到自己的父母，就是不知道两个世界的地狱是不是连通的……但，悲伤的是，杨裴再也见不到那个内心坚强的小女孩了……
“你还没死透呢。”
有一道声音突然说道。
这个人的声音有些衰老，宛若颓废大叔的语气……
当然，这句话只是在杨裴的内心里稍稍捧腹着，不可能直接说出来。
“九智来栖，是你啊……这么说起来，我这是真的还活着咯。”
看着来栖，杨裴的内心有数不清的的轻松。
但是，自己转过头来，看了看右臂被白纱布包裹着，但底部已经被鲜血侵染红透了，惨状十分渗人。
“果然，不是梦啊……”苦笑了一声道。“多么希望之前的一切都是梦，这样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最多只是在梦中留下了深刻印象，我果然是还没有成熟。”
“谁不希望是梦呢。”
九智来栖说道。
杨裴诧异地看了一眼他。
什么时候，那个勇猛不滞的武士变成了这样一个怀念旧情的过时大叔。
这变化未免也太大了吧。
九智来栖感受到杨裴惊讶的目光，大概猜测到了他的想法——虽然不能够说是百分百的准确，但也可以确定他的大概意思是什么。
“——可现实就是现实，绝不会因为谁人的悲愤而改变，我们能够做的仅仅只是拿捏住现在的每一个选择，做出不会令自己后悔的事情。”
杨裴目瞪口呆。
这这这……这还是九智来栖那个大叔脸的十七岁中二病吗？
他该不会被谁给附身了吧？
要不然，这么有哲学与成熟的话——这家伙竟然能够说出，实在是吓坏了杨裴。
“……喂，那个——啊啊……”
原本杨裴也想说些什么，就在要移动移动脖子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些阻碍。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固体在他的脖子上。
“……来栖，这是什么？”
杨裴脑海中也想到了什么，但自己迟疑着，不敢确定。
他看向九智来栖希望他可以告诉他答案。
然而，来栖突然转过了脸，不去看他。
“这个答案还是由我还告诉你吧，超越常理之人……”
杨裴他感觉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陌生、语气十分怪异的声音。
他强忍着身体撕裂般的疼痛，看了过去。
是随着九智来栖一同被摔到了下面，然后杨裴出手拯救的，除了九智来栖之外的那个人。
“你是……”杨裴不认识他，语气透露出疑惑。
“我叫庄卫，是狩方众的首席卡巴内研究人员，还请多多指教——顺带一提，你脖子上的圈环还是我做的，要不是当时的情况危急和材料紧缺，我还能够做出更好的圈环……啊！”
就在庄卫说着与题外话不相关的话题时，九智来栖扯了扯手中的绳子，直接将他拉过他的面前，然后就是一拳过去……
砰——
庄卫的脸上直接挨了一拳。
被一拳头打在脸上，那人叫得生疼。
然而，杨裴看了看那人的脸上还有一些淤青——从这一方面想想，大概就能够猜出庄卫是经常为九智来栖揍的。
并且已经被来栖‘**’得十分听话了。
关于这一点——庄卫仅仅是被打了一拳，叫过一声后，就把头转过到了一边，努了努嘴，不再作声。
然后，九智来栖看了眼杨裴，沉声说道：“……其实，你在摔到下面时本就应该是死亡的，但这家伙说你的嘴里进食了卡巴内的鲜血，在进入胃里，直接造成了感染，从而变成了卡巴内，凭借着卡巴内的身体力量，你在摔下来后没有死亡……”
“——但在你体内，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的关系，虽说是变成了卡巴内，但作为是否真正成就卡巴内的关键，你的大脑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受到感染，所以你就在这段时间内挺了许久……不过也好在我来到这里，找到了你，然后我威胁这个家伙，让他对你进行卡巴内瑞的手术，所以你已经不是人类了，当然，你也不是卡巴内……”
“——而是，卡巴内瑞。”
卡巴内瑞吗？
杨裴忍着疼痛，捞起了身上的衣物，看到了作为卡巴内存在依据的——闪动光芒的心脏。
“是吗。”对此，杨裴只是淡漠地回答道。
对于他来说，成为卡巴内，还是卡巴内瑞，或是人类，这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惋惜——毕竟，在这么高的地点摔了下去，没有死亡已经是万幸，是不是人类什么的，再这一方面去想，那就太奢侈了。
九智来栖也是有些惊讶——在他的认知里，他本以为杨裴会责骂他，毕竟是他让庄卫对杨裴做的手术，可以说，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他，可现在杨裴无动于衷的样子很是让他疑惑……
看出了九智来栖的疑惑，杨裴笑着出声道：“来栖啊，能够活下去已经很好了，我也不能够在奢望些什么，再这么做的话，仅仅只是贪婪而已——对了，现在我们要去哪里？”
感慨完一番后，杨裴注意到了自己是身处于一个旷地……好吧，这里其实也不能够说是旷地，也有树木，还有些沙子，同样能够看到大海——然而，这些景色完全不能打动杨裴的内心，他注意到的仅仅只是一点。
要去往的地方！
“金刚郭。”
九智来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金刚郭——那是整个日之本防御最严密的地点。
卡巴内几乎是无法进入到里面。
同时，那也是霓虹最大的政府机构——幕府的所在地。
整个日之本的掌权者，将军都存在于那里。
那里，也是天鸟美马最希望、也必须要复仇的地方。
那里对于天鸟美马而言，是一切的开始，也注定了，是一切的结束。
“来栖，扶我起来。”
杨裴伸出了自己仅剩下的左手，朝向自己眼前之人伸出了手。
这个动作，无疑是在表达了些什么。
“你的战斗力还行吗？”
九智来栖没有做出什么动作，对他便是反问一句。
是啊……
就算是现在有着这种决心也没有用。
因为，到了那里，也根本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甚至是还有可能拖后腿。
但是，杨裴用行动告诉了九智来栖答案。
整个身体直接站了起来，但一运动时的疼痛可谓是袭便了身体上下各处。
然而，这样的痛苦根本就算不上些什么。
——无名那时候的泪，依旧印在了他的心头。
就算是自己一个人得救了那又如何？
就算回到了主神空间那又怎么样？
就算是成功复活了自己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们还会原谅他吗？
不会，肯定不会。
所以，这么多的理由下，杨裴可找不到有什么特殊的事情来拒绝。
然而，九智来栖这个时候却说：“……既然你自己都能够起来，那为什么还要我来帮忙？”
杨裴的身体直接愣住了。
这个笑话有些破坏气氛……
但是，他在这个看到了九智来栖脸上溢出的笑容。
他明白了。
九智来栖这是在打趣他。
砰——
一个巴掌直接拍到了杨裴的背后，弄得他的身子骨在这一刻仿佛要散架一样。
“叫我九智来栖，或是九智君。”
好吧，刚刚还打趣我打趣得厉害，现在我说了，你又弄得这么霸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杨裴没有说，但眼神中透露的就是这样的话。
随意地几句话相互打趣后，气氛也变得缓和起来了，可两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战斗绝对是超乎想象的艰难……为此，两人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只可惜了，我的太刀不见了，看了到时候只能用一把普通武器了。”
杨裴在感慨时运不济。
一把好的兵器在战斗中的作用极其关键——看看光太郎和灭火之间的战斗就知道了。
那根本就不是一场战斗，是碾压，是强者在欺凌弱者！
早就明白此道理的杨裴也在现在也不得不用上一把普通的太刀了。
不过，哪怕是没有刀鞘，在变成卡巴内瑞后，杨裴有自信哪怕没有刀鞘，也足以挥出那一刀。
“……你的武器，是这个吗？”
九智来栖有些犹豫地说道。
从腰间，或是说从刀鞘之内抽出了一柄漆黑色泽、闪动着鲜血脉络的太刀，但刀身存在着裂纹，让人怀疑这稍稍挥动就会寸寸断裂……
“这个……”
杨裴明白了九智来栖支支吾吾的意思。
他，也想用这武器。
毕竟，普通的铁制武器与蒸汽枪真的很难伤害到卡巴内——但这刀的情况不同，它的材质等同于钢铁，能够轻易的贯穿卡巴内心脏的钢铁皮膜，从而真正杀死卡巴内。
……想必，九智来栖也使用过。
左想右想，杨裴做出了回答：“……就交给你来用了。”
“哈……”
九智来栖错愕。
为什么，他会不接受这武器。
要知道，这可是神兵利器。
然后杨裴继续说道：“这把太刀的制造者最初是为了歼灭卡巴内而设计的，但在我的手中，这柄刀沾染了太多的人血——跟生驹的约定已经违背，所以，这刀就给你了。”
“这……这会不会太迂腐了？”
“噗嗤——”
杨裴瞬间就笑出了声。
迂腐。
九智来栖这人竟然会说出迂腐这样不符合人物设定的话。
还能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情吗？
“迂腐什么的，来栖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吧……那么，现在咱们前进吧！”
“——朝着金刚郭的方向前进！”
然后，杨裴的眼中仿佛冒出了来自地狱的火焰。
在一步踏出之后……
——杨裴瞬间就静止起来，紧接着就收回了脚步。
“对了，来栖你认识金刚郭的方向吗？这里我不识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