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城。
在克城的主车厢上,那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的身姿挺拔修长,一头飘逸的长发被风吹动,若是只看背影,甚至有可能会被认为是一位优雅而成熟的女性。
“兄长大人——”
突然间,身后传来了一道小女孩清脆的嗓音,但女孩的声音有些焦急,带着不敢相信的语气。
“是无名啊,你回来了。”
天鸟美马微笑道——他现在露出的笑容是真正的笑容,不过这笑容却让无名产生了一丝恐惧。
这还是她的兄长大人吗?
不,他还是,只不过现在,天鸟美马终于将戴在脸上的假面脱了下来……
但是——
什么时候改变的?
到底是……
“兄长大人……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改变的,明明那个时候的你对于卡巴内是那么的痛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兄长大人变成现在这种恶鬼的!!!”
恶鬼。
这就是现在,无名眼中的天鸟美马。
“恶……鬼?”天鸟美马稍微一愣,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看向无名说道:“你说得不错,无名你看得很清楚……现在的天鸟美马,已经成为了恶鬼。”
无名被天鸟美马的话弄得一愣。
——这是,自己都承认了自己是恶鬼了……
陌生。
太陌生了。
没有了从前的温暖。
当初那个给予无名活下去信念之人已经不在了。
剩下的……
——只是披着兄长大人皮肤的天鸟美马!
“……啊啊啊啊啊!!!!!!!!!!”
掏出了腰间的蒸汽枪,对准了兄长……不,是天鸟美马,并且扣动扳机,直接攻击向他。
砰————
嗡嗡——
面对这一攻击,天鸟美马仅仅只是抽出了腰间上的太刀,随手一挥,就挡下了攻击。
“把……兄长大人还给我啊!!!!!”
无名的眼中留着泪。
一边哭着,一边朝向天鸟美马发动攻击。
对于女孩而言,失去了生命的意义——这无异于天打雷劈,而攻击自己眼前的天鸟美马,则更是让她嘶声裂肺……女孩是多么希望在数年前,那个拥有难以言明气质的兄长大人能够回来啊……
不知不觉间,无名的视线内,过去的天鸟美马竟然与杨裴诡异的发生了重叠——但这仿佛是幻觉,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很好,很好啊,你做得真棒无名——你不愧于我最强之‘爪’啊,不过现在的你还真是不听话,需要兄长大人多多**呢!”天鸟美马又是一挥,挡下了无名的所有攻击,并且在一边战斗的时候,他还一边说着。
“——谁要听你的话!谁需要你**……你个变态,给我把兄长大人还给我啊!!!”
听到天鸟美马说的话,无名心底越来越气愤,到了后来,自己的战斗已经失去了技巧,只是在那里疯狂的乱打,没有瞄准、没有冷静、没有思考……只是一味的攻击、攻击、再攻击!——要将眼前这人彻底杀死!!!
面对无名疯狂的攻势,天鸟美马游刃有余,并且继续说道:“……无名,你说你要兄长大人,但你的兄长大人就是我啊——是我给你生存的意义,没有力量之人,是根本不配存活于这世界之上,享受世界内的一切美好啊……”
天鸟美马不说还好,一说无名的攻势就越发的强烈,仿佛没有止境一般,无名更是踹息道:“……这就是天鸟美马你所说的美好,所说的乐园吗……这样的世界根本就不是兄长大人他所期待的啊……”
“兄长大人期待的世界,从来都不是这样人间地狱——他所希望,他所追求的……一直以来都是期望着人们能够自强,能够拿起手中的武器去同卡巴内去战斗——而不是像你天鸟美马一样,去追求的是这样的人间地狱!”
无名一脚直接提到了天鸟美马的身上,虽然天鸟美马及时用太刀挡住了,但卡巴内瑞的力量可不是虚的……对于此,他可是深有体会。紧接着他便后退了数步,待到力量消逝,这才重新稳住脚步。
只是在受到这一次攻击后,他突然间没有动弹,静静地站在那里,而无名此刻已经失去了力量瘫坐在克城顶部——这没有说笑,无名是真的已经精疲力尽了,刚刚的攻击让无名失去了所以气力,现在就连举起手中的蒸汽,扣动扳机都做不到了……
“我所追求的……”
“我所追求的?”
“我所追求的……啊哈哈哈哈!!!!!!!!!!”
在说了三次不同语气的话后,天鸟美马顿时笑出了声音,仰天狂笑起来。
“我追求的,是要我的父亲死去,不,不仅仅如此……还有那些当初在我背后做手脚的,我一个个都不会放过,我要将他们全都杀死……一起去和十年前的四十万大军陪葬。”
“——不然,我哪里对得起四十万的亡灵。”
说道最后,天鸟美马的语气里隐藏不住的悲伤。
无名愣住了。
手中原本努力举起的蒸汽枪在这一刻在天鸟美马的感染下,不由得倒下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的兄长大人会变成这样?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所以,她问道。
“为什么?”天鸟美马在问及到这个问题是,先是喃喃道,像是自问自答,然后继续说道:“无名,你知道十年前的那场人类对卡巴内的反攻战吗?”
无名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嗯,我知道,那是兄长大……不,那是你十年前主导的战争。”
“是啊……”天鸟美马的语气感慨,说道:“——十年时间,转眼间就已经过了……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的仇恨根本没有随着时间而淡化,反而是如酒般越发浓郁、香醇。”
“……现在,复仇的道路近在眼前,我也即将品味这美酒。”
说着,天鸟美马的表情一片陶醉,仿佛他的眼中已经看到了复仇胜利之后的景象。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无名你想要知道到底为什么我会成为这个样子?”
“——这可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啊!”
天鸟美马的目光投向了从克城前列投向了后面,神色中透露出一股深意,然后他继续道:“酒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它的香醇也会越发浓郁,而我的复仇也是,在最初开始的时候,我只想希望依靠自己的双手,去在暗中积蓄力量,然后一举推翻我的父亲、幕府的大将军——那些曾经在十年前就毁灭了我的朋友、我的亲人、我的爱人的人,我要复仇,我要去杀了那些所有在当时动过手脚的人……”
“无名你还记得吗?我是在什么时候救了你的……是,十年前?不对,有些早了,是五年前——对了,就是五年前……”
但天鸟美马的耳力很好,或者说是身为卡巴内瑞的力量很强,他听到了前三分之一部分,后三之二仿佛是听不到,自顾自的说道:“没错,就是是四年一百二十七天前……说起来,无名还真是赶巧了,因为在那之后不久,我改不了主意,改变了我对幕府的复仇办法……”
“——时间如潮,走在岸边,自己的内心都随着潮水而动,知道潮水停留在潜岸之后……一切都在那个时候变了质!!!”
“这个世界已经坏掉了,但还有一些东西依旧保留完好——政治的腐败、权欲者的胆怯、平民百姓们的无知、不在发展的武器装备等等,这些一切都还停留在世界没有坏掉之前的东西,全部都在影响着我的复仇……所以我要毁灭,一个个全部毁灭,将所有阻拦在我面前的一切事物都毁灭殆尽!!!”
无名在听着天鸟美马的话,整个人都呆滞了起来,喃喃道:“兄长大人,你在四年前就已经坏掉了……”
“——是的,我坏掉了,因为这个世界在卡巴内出现的时候就坏掉了,所以我也坏掉了,只是这坏的时间太晚了,早一些坏掉我也就能够早一点完成复仇。”
对于天鸟美马的说辞,无名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并且举起了手中的蒸汽枪,直接举向了他的心脏处——天鸟美马在说话的过程中一步步走向无名,而无名在休息中,恢复了一部分力气,并且将蒸汽枪抵在了他的心脏处。
无名不是已经失去了技巧,她所在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时候啊……
“无名有错,在当初兄长大人已经坏掉的时候没有发现,这是无名的过失……所以,现在无名要挽回了。”
说着,她举起了另一只蒸汽枪放在了自己的胸口,这时,无名微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有些残缺,仿佛少了些什么。
“兄长大人说得有一句很对——这个世界已经坏掉了,而现在无名也坏掉了,当初兄长大人赠与无名的生命意义,现在就还给兄长大人吧!”
“——兄长大人,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不要成为弱者哟~”
砰————
同一时间里,在无名举起蒸汽枪就沉默着的天鸟美马突然一笑,然后大步的向前走了一步,直接冲散了无名举枪的姿势——原本也仅仅是恢复了一小部分力气的无名哪里能够抵抗得住,两发直接打歪。
“果然,无名你现在真是不乖啊……”
天鸟美马虽然在一瞬间躲过了无名的绝杀攻击,但还是上到了左腹下,如今鲜血流淌不止,他也不见疼痛,反而是不停的微笑着。
“接下来,该去打针了……然后,再度成为我最强的‘爪’吧,无名。”
看着天鸟美马越来越近的手掌,无名的心底顿时涌出了一股无力感。
不仅仅是天鸟美马受到伤,无名也同样受了上,并且这伤势远比他要严重许多,现在真是动弹不得。
这就,不行了吗?
还没有拯救兄长大人啊……
——我,还太弱了。
这一刹那,虽说不是生死之间,但也与绝境无疑。
然而,在这一瞬间,她的脑中突然闪现过这样的一句话。
“——我,杨裴只是一个普通人。”
你是普通人,我啊……其实一直以来都是……
“杨裴……”喃喃出声,直接道出了无名自己内心最期望见到的人。
然后,天鸟美马的手在这一刻顿住了。
歪头一笑,道:“你是再说,你身后的那人吗?”
“什么——”
一个身影,瞬间来到无名的面前,直接撞向了天鸟美马。
而天鸟美马却是奇异的向后退去,仿佛是给两人让出了个位置。
“抱歉,无名,我来晚了……”
“——现在,天鸟美马,我要将你葬送在这里!谁都阻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