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
真真假假什么的,杨裴早已经分不清了。
眼前的狩方众一个个在他的眼前被他一一斩下,失去生命。
杨裴要杀人——但杀的人只杀那些他认为该杀的人。
这,便是少年在手刃了第一个活人之后,得到的结论。
或许在狩方众,亦或是磐户驿,还是显金驿的人眼中,他就是个恶魔。
没错,他就是一个恶魔。
杨裴不会否认,但也绝不会承认……
——这荒唐无稽的玩笑。
嗡————
解决完眼前这人,杨裴已经来到了克城的下方,这里有着竹梯,需要通过这里爬上去,才能够达到克城。
然而,就在杨裴要攀登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两个,不,是三个黑点。
并且,这黑点还越来越大,直到两秒之后,他才看清楚那是两个人和一个物体。
……或许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掉下来的人。
杨裴刚想出手拯救,但突然一想,上面是克城,那么从上面下来的也就是狩方众的人了。
那就是没有拯救的必要了。
想到如今,杨裴又收回了自己的手。
——而然,他的推测出现了错误。
在一个很接近他的距离,杨裴一眼认出了两个里其中掉下去的一人。
九智来栖——不过,他怎么会在这里?
但是,既然是自己人,无论怎样都是要救的。
想到如此,杨裴扔下了手中的太刀,奋力一跳,跃上了近乎十米高的高空,然后在跳起来的一瞬间抓住了九智来栖两人,可两人坠落的冲击力之大可想而知,能够将两人都彻底摔死——他感觉到了双臂被一股强大的引力拉扯着,然后又向下面掉了下去。
“啊!!”
三人重重一摔,同时因为疼痛,直接出声来。
这也幸好是杨裴将大部分的力道给抹除了,不然哪里会像现在这样,仅仅只是区区疼痛,早就该回归地府了。
不过,伤害最重的还是杨裴,身上本来就存在伤势的他,在多次‘运动’后,又因为接下两人,自己倒地,身上的伤势立刻就复发了。
……现在,抽搐着身体,额头上流出细汗。
“真疼啊……”好一会儿,这疼痛终于是减弱了,杨裴躺着地面上,喃喃道。
稍微有些颤抖的扶起了身子,然后深呼吸了几口气,但现在还是有些疼痛,不过杨裴直接一口气站了起来,弄得全身上下生疼无比。
如果可以,少年真的希望停留在这,什么都不做,就好好的休息。
可,现在不行!
如今的时间是越是拖延,就越是短暂,哪怕久的时间过去了,无名都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甚至有可能已经到了天鸟美马的面前。
所以……
——要尽快!
“……来栖,你这家伙没事吧?”
推了推自己身旁紧闭着双眸的九智来栖,杨裴询问道。
没有回应——
杨裴的心底突然出现了一个可能性。
……该不会,他直接被摔死吧?!!
想到这里,杨裴赶紧用手探知了他的是否还有鼻息存在……
——还好。
松了口气,放心下来。
不过,他自己也是想了想,杨裴这种本身就有伤势的人摔上一次都没有多大的问题,而九智来栖和同他不知道是谁的人什么伤势都没有,但大部分的冲击力都被杨裴自己一个人承受住了,两人自然是没有多大的问题。
至于昏迷,恐怕纯粹是因为体质的关系。
“生死各安天命吧……来栖,一定要活下去啊……”
没有做什么,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唯一能够做到的仅仅只是一句祈祷,随后也管九智来栖听不听得到便巡回了丢下的太刀,离开了这里。
然后,在杨裴走了之后不久,九智来栖的眼皮微微眨动,嘴中喃喃道:“……菖、蒲……大人……”
另一边,那是卡巴内·融合群生态的战斗之地。
在融合群生态释放出一道冲击波后,原本集合了成千上万的卡巴内之体,骤然间,寸寸崩裂,仿佛已经达到了极限,发出了最后的悲鸣声,漆黑的身体像是黑色的水泥,化作一滩漆黑的污泥留在哪里。——但这漆黑的污泥其实却是卡巴内,拥有庞大基数的卡巴内。
然而,在那漆黑的卡巴内群体中,竟然有一个黑影直接蹦了出来,跳跃的高度很高,目测大约有着十数米的高度……当这黑影落在地面时,附近的狩方众立刻举起了手中的火器,亦或是蒸汽枪,并且大声说道。
“怪物……不要过来!!!”
热武器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立刻扣动了扳机,对那漆黑的身影发动了攻击……对于人类而言,无论是卡巴内,亦或是黑烟,它们都是怪物,既然是面对着怪物,那又会有谁愿意听着怪物说话,然后丧失掉自己的生命?
——没有。
所以,毫不犹豫地攻击了。
“……停手!”
一个看上去很像是指挥官的人举起了手大声说道。
他不希望浪费多余的弹药——在战场上,每一点资源那都是珍贵无比,决不允许任何浪费,再说……他对于刚才的攻击很有信心,自信任何一个卡巴内在受到这样的攻击下,绝对会被击中心脏,所以,他喊下了停止。
然而,眼前的黑烟弥漫,仿佛是炊烟般,朝向天空徐徐升起,看不到里面的真正情况,所以……狩方众的人却是不敢掉以轻心。
“——你,上去看看。”指挥官随意指到一个士兵,让他上去勘察,然后那人也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是!”
狩方众的洗脑工程,天鸟美马无疑是做到了最好,上下级之间几乎是不存在着不和睦、听调不听宣、上层叫做什么,下层都反过来做等等一类的情况。
对于狩方众而言,上层就是上层,下层就是下层,上层命令下层,下层执行命令……这几乎是一个不可更改的现象了。
所以,对于指挥官的命令,他没有任何的怨恨,反而是内心坦然——死了就死了,反正在几年前他都是一个死人,如今只是将生命还了回去。
当他走到黑色炊烟升起的边缘地带,伸出来进入了黑烟内……
呲呲——————
断了。
这人的那条手臂断了。
之后他连叫都没有叫出声,突然间,好像有什么尖锐的物体刺入了他的腹口,紧接着一股拉扯的巨大力量朝着左右两边移动,几乎只是一刹那的时间……整个人就被撕成了两半。
这是真的撕了。
——仿佛是撕纸一般简单。
天空中飘零着点点鲜红的血雨。
“灭大人……”
指挥官认出了这人,不……是卡巴内还身为卡巴内瑞时的身份。
那是狩方众的灭大人,克城中地位仅此于天鸟美马之下,拥有最高权力的三人之一。
他想要说些什么,可一对上灭火那血红的眼瞳,他的身体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紧接着连忙慌张地说道:“开火!那已经不是灭大人了……是卡巴内,杀了她!!!”
狩方众的士兵在听到指挥官的命令时,一瞬间有了迟疑。——灭火可是卡巴内瑞,怎么可能会感染卡巴内病毒,成为卡巴内呢?但碍于上层对下层的绝对命令,直接让他们所有人挣扎了起来。
嗡————
仿佛化作了疾风,灭火成为的卡巴内直接将眼前的数个狩方众士兵腰斩,身上顿时染上了鲜血。
“快开火!!!!”指挥官的语气中蕴含着焦急,声音大喊,语气中带有愤怒。
为什么刚刚不开枪?
——为什么,不执行命令、!
这一次,所有的狩方众士兵直接开枪,毫不留情,无数的子弹在这一刻发出,铺天盖地袭来,化作了枪林弹雨——刚刚是他们的失误,没有听从指挥官的命令,结果导致了有数个战友死亡,现在必须要弥补回来……所以,所有人的士气直接提升,不顾枪支弹药的消耗速度,打完一颗,又打一颗。
但是,这根本无用。
灭火歪了歪脑袋,看着眼前的子弹雨又露出了可怕的笑容,仿佛是在嘲笑些什么,然后一直暴起移动,连续走了数个方向,左右躲闪中,便躲过了第一次的枪林弹雨。
随即,灭火跳到一个小分队里,随手几刀,双臂化作的双刃削铁如泥,第一刀直接破坏了他们手中的所有枪支,第二刀便直接身形一转,一个划圈……一瞬间,附近三米内的狩方众士兵全部被腰斩了。
砰砰砰————————
第二波攻击来了,然后灭火又运用了同样的仿佛,数个生命一同斩灭……紧接着,连续的几个重复,灭火已经逐渐习惯了狩方众的攻击模式,而狩方众也因为死亡的人数越来越多,原本巅峰的士气在这一瞬间慢慢地降低了……
——如果是战斗,这种情况对于狩方众而言,这样打下去,他们的士气就会越发的低落……但,这一切的基础上必须要是战斗才可以。然而,现在战斗情况完全是一边倒塌,甚至所有人都感觉到灭火还未用尽全力……
这样的情况,说是猫捉老鼠也不为过。
所以,狩方众的失去慢慢地降低了,军心也在这一刻彻底涣散……但是,灭火的眼中突然露出了十分人性化的‘失望’。
这仿佛是狩方众的错觉般。
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刚刚不是错觉——灭火瞬间再度提速,十秒钟内,存在于这方区域的狩方众士兵仅剩下不足十分之一了……
“救、救、久……”
呲————
说出这话的人是指挥官。
但现在已经被斩首了。
在指挥官死亡的瞬间,狩方众士兵仅存下来的人也已经失去了领头羊,溃不成军了。
没有,价值了——
心底仿佛是有一个声音这样说道。
然后,灭火便将所有的人都杀掉了。
一个不剩。
但是,突然就要去另一个方向去寻找猎物的瞬间,她突然转头,看向了高处……
一个站在高处的小小黑点。
好……熟悉的感觉?
如今依然不知道是什么感觉的灭火,心中暴戾消弱了许多。
但那黑点更是带给她一股极为舒服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只要吃下肚子里面,这样的感觉应该能够永远保持了吧——
带着这种诡异的思想,灭火迅速的朝向那里跑去。
而那——赫然是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