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铰接正常!报告生命体征!”
“生命体征正常!镇静剂浓度27%,脑波活动上升3%——请求增加镇静剂浓度!”
“AIM力场强度接近临界值!请求导入反向数据!”
“守备班戒备,准备导入数据!”
木原数多坐在转椅上,粗鲁地把双脚抬起放在摆满报告的桌子上。与此同时,他脸上的深色刺青随着他恶劣的笑容扭曲着,“都给我动起来你们这群渣滓!不想死的话都给我快点完成手上的工作!”
明明是这样子带有侮辱性质的督促,但是现场听不到任何代表不满的抱怨声,十几个穿着白大褂一副科研人员模样的男人穿行在宽敞的控制室里,一边操作着面前的仪表盘一边不安地打量着观察窗的那边。
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那边是一个灰色的覆盖着可以反射AIM扩散力场的金属的小房间,房间正中摆放着一个直径大概一米的圆柱形装置,透明的玻璃外罩里面填充着淡红色的维生液,以及被类似拘束衣的带状物束缚住的娇小女孩。
很小的女孩,大概只有十岁的模样,却有着长到惊人的黑发,密密麻麻的针头和管道在那飘荡的长发下若隐若现。似乎是考量到这些管道的接入,女孩穿着像是故意被剪得破破烂烂的拘束衣,大片大片的肌肤露在外面,连带着她右小腿上只进行过简单处理的贯穿性创口都完整地露了出来。明明是看起来就疼得要死的状况,女孩的表情却安详的像是已然睡去,或者说,像是已然死去。
她看起来那么可怜又那么无辜。
但是木原清楚这不过是假象罢了。如果她还清醒着的话,只要一个念头,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死去——电击、心肌梗塞、脑血管爆裂,又或者是脚下一滑撞到后脑勺这种愚蠢的死法。不管是哪种死法,唯一确定的是只要她决定了你的死亡,那么这整个世界都会来帮她实现这个目的,无论那个过程看起来是多么荒诞不经。
【概率狂潮】。
混淆可能与必然的界限,放大几乎不存在的可能直至必然。无论是逃跑还是死亡,只要拥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就必定会实现——这样子蛮不讲理的能力。
不,与其说是能力……或许更应该用“命运”之类的其他字眼来称呼为好。
就算是曾经参与过第一位的能力开发,直接统领着由人渣组成的猎犬部队,几乎接触过学园都市所有的暗面的,拥有着“木原”这个姓氏的数一数二的疯子——木原数多,也不免的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触及什么庞大的不应该被认知的存在所带来的战栗。
对于这个人形怪物的研究,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一直是由木原家族的另一个人来负责。
匆忙接手这个任务后,他只从理事长那里拿到了一份语焉不详的资料。
学院都市的【基石】,能力名【概率狂潮】,等级无法判定。
剩下的是大段大段的空白。
真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
到底在什么情况下一个能力者才会被称为【基石】?能力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通过计算放大几乎不存在的可能直至必然,最终达成肉眼可见的物理和化学变化。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名为【概率狂潮】的能力可以模拟出任何已知或未知的能力?不,还是说,先后关系……反了?
所有的能力都是对它的模拟?
木原不禁为自己跳脱的思维拍案叫绝。
“但是啊,说白了。”木原的笑容在刺青的修饰下狰狞又凶狠,“你不过是工具罢了。研究素体就应该有被研究的觉悟啊。真是……”他低头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老老实实地被解剖不就好了!!随随便便乱跑什么的我们也会感到很麻烦的啊喂!!”
木原的眼睛令人感到不舒服地眯起。
想要抓住这个素体,就必须做到在无限降低各种意外发生的可能性的同时抹掉她的意志。但是只要她还存在着意志,各种意外就必然会发生,整个世界都不可能违背她的意志。
简直是无解的循环悖论。
但是她现在就在这里,意识被机器粗暴地接管,身体无力地在维生液中悬浮。
“麻烦你了。”木原冷笑,“幻想杀手。”
但是这座城市存在着同样无解的,可以抹消任何异常的右手。
“生命体征稳定,脑波活动低于临界值三个百分点,AIM扩散力场低于临界值六个百分点。”
“收纳成功了。”
那么,这次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木原闭上双眼。
——嗒。
木原猛然睁眼。
世界漆黑一片,应急灯的红光勉强照亮了在场的十数张惊慌失措的脸。
“电力供给……被掐断了!!”
“混蛋愣着干嘛——去启动备用电源啊!!”
“办不到!!”
以这声凄厉的尖叫为开端,整个事件开始滑向不可控的边缘。
“神经铰接终止!”
“反向数据输入暂停!”
“脑波活动在上升,加大镇定剂浓度!”
“再加大的话她会死的!!”
“太迟了——”
“开枪!!”
似乎被周围这些乱七八糟的嘈杂声音影响到了,微光下女孩的眉头微微皱起,仿佛是在挣扎着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
“这样子的话,电源就被掐断了。”
国中生模样的少女得意洋洋地笑着,细长的电弧在她的指间跳跃。
站在电配箱前,上条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太、鲁莽了些吧?”
“有什么关系。”御坂美琴满不在乎地关上了电配箱的外壳,“根据初春从加密频段截到的情报,那个孩子就在里面不是吗?反正也已经通知过警备员了,不管怎样,先冲进去吧!”
茶色短发的少女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真是有干劲呐……上条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么……
——闪光。
然后是撕裂天空般的巨响。
上条条件反射地抬头。
在捕捉到天空中的那个东西的时候,上条的瞳孔下意识地缩小。
仿佛是太阳在向下坠落——炽热的不定形的光热,拖着长长的白色尾巴,从碧蓝色的苍穹向下坠落。一边燃烧一边爆发出刺耳的尖叫。
“陨……石?”
仿佛神罚降临。